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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几乎撕破所有伪装的质问,苏晚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侧过头,目光越过陆清瑶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材料学组的方向。那里,周工正带着他手下的几个研究员,一脸不情愿地整理着资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抵触和消极。
苏晚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清瑶,答非所问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答案,比人重要。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战场。”
说完,她不再理会陆清瑶,径直朝着材料实验室走去。高建军和张涛立刻跟上,像两个忠诚的卫兵。
陆清瑶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晴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对方的从容,像一团棉花,让她蓄满力气的一拳,打了个空。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一个生物学家,要怎么去点燃一座冶金的熔炉。
材料实验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高温熔炉的散热风扇出嗡嗡的低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焦糊味。周工和他团队的几个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配合。
“苏组长。”周工率先开口,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个铁筐,里面堆满了奇形怪状、布满裂纹的金属废料。铁块碰撞,出“哐啷”的刺耳声响。
“这就是我们大半年来的‘成果’,a合金的废品,都在这儿了。”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语气里的讽刺不加掩饰,“您打算怎么‘重构’?是用显微镜给它们照相,还是用培养皿把它们养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技术员,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高建军的脸瞬间涨红,他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周工!请你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刘所长的命令!”
“命令?”周工冷笑一声,他指着那筐废铁,声音陡然拔高,“命令就能让金属的晶格结构改变吗?命令就能让物理定律拐弯吗?年轻人,我搞材料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科学,不是靠外行拍脑袋指挥的!”
“你!”高建军气得就要冲上去理论。
“建军。”
苏晚晴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高建军停住了脚步。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周工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那筐废料前,蹲下身,伸手从里面捡起一块断口最不规则的合金块。
她没有戴手套,白皙的手指与粗糙、冰冷的金属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苏晚晴将那块废料举到眼前,借着实验室顶灯的光,仔细端详着它的断口。她的眼神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几秒后,她放下合金块,站起身,转身走向墙边那块满是公式和图表的巨大黑板。
她拿起一支粉笔。
“啪。”
粉笔落在黑板上,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在场所有材料学专家,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苏晚晴的手腕稳定而有力,粉笔在她指尖飞移动,没有草稿,没有迟疑。一条条精准的线条,一个个完美的几何图形,在黑板上迅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立体的微观结构图。
那是一个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面心立方晶格结构图。
周工脸上的嘲讽,凝固了。他身后的几个技术员,脸上的低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
这还没完。
苏晚晴画完基础结构,没有停顿,她用粉笔在图上某个特定的晶格节点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然后,她以那个叉为中心,画出了几道呈放射状的、极其细微的裂纹扩展路径。
“a合金在冶炼过程中,由于冷却度不均,导致锌、镁、铜等元素在晶格的这个‘o’亚晶界上过度富集,形成了脆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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