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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楼,o号实验室。
空气里只有仪器运转时平稳的微风声,以及玻璃器皿偶尔出的清脆碰撞。
苏晚晴引入的“项目管理”模式,将整个团队变成了一台精密的仪器。任务被分解到小时,每个人都像一枚严丝合缝的齿轮,在自己的位置上高效转动。
张涛负责数据记录,他的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划过,留下一串串整齐的数字。李芳负责文献比对,几本厚重的外文资料被她翻得起了毛边,每一页都布满了红色的标记。老实验员王振则全神贯注地盯着恒温培养箱,严格控制着每一个参数,动作稳得像一尊雕塑。
最核心的菌株筛选和诱导,则由苏晚晴亲自操刀。当然,没有人知道,那些最关键、最耗时、也最容易出错的步骤,全都在夜深人静时,于那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内完成。
时间,在滴答作响的秒针中,一天天流逝。
当军令状立下的第十天下午,实验室里极致的宁静被一声压抑的惊呼打破。
“啊!”
李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太大,带得身后的木椅出刺耳的刮地声。她死死按着面前的数据汇总表,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
“怎么了?”王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试管都晃了一下。
张涛也停下笔,抬头看去。
李芳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颤抖地指着表格上的一行数字,嘴唇翕动,却不出完整的声音。
苏晚晴放下手中的移液管,走了过去。她的目光落在李芳指着的那一栏。
那是第三代噬菌体,针对从疫区带回的变异杆菌样本,进行的裂解实验数据。
“裂解效率……。”苏晚晴平静地念出那个数字,然后看向下一栏,“增殖度……比文献中记载的任何一种烈性噬菌体,高出……两个数量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涛和王振的心上。
两个数量级!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不仅找到了可行的路线,他们还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堪称恐怖的高效“生物武器”!
“成功了……”张涛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那份报告,又看看苏晚晴,眼眶瞬间就红了,“苏顾问,我们……我们成功了!”
老实验员王振也激动得浑身抖,他扶着实验台,嘴里反复念叨着:“天哪……天哪……”
“这只是初步成果。”苏晚晴的声音依旧平稳,她拿起那份数据表,“张涛,把原始数据和图谱整理出来,我们去向刘所长汇报。”
“是!”
张涛猛地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应了一声。他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委屈、嘲笑、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他抓起那几页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实验报告,转身就往门外冲。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他要让全研究所的人都知道,他们o号实验室,这支所有人眼中的“杂牌军”,做到了什么!
走廊里,张涛的脚步声咚咚作响。
刚拐过一个弯,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高建军。
他的中心实验室刚刚完成整改,正准备向刘所长申请复工。他看着张涛那一副激动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脸上立刻浮现出不屑的讥讽。
“怎么?捡到钱了?”高建军双手抱在胸前,斜睨着他,“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张涛的脚步停住。
他抬起头,胸膛挺得笔直,第一次敢于毫不退缩地直视高建军那双充满优越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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