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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棚里那个落在鼻尖上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林清音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云端,脚下是柔软的、不真切的幸福感,然而心底却始终悬着一根名为“协议”的细线,提醒着她这或许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
江以辰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心事重重,或者说,他察觉了,却选择了一种更令人捉摸不透的方式应对——他依旧严格履行着“协议男友”的各项条款,接送、陪读、安排“共同活动”,但那些游离在协议之外的、轻柔的触碰和带着珍视意味的亲吻(额头的,鼻尖的),却再未出现。仿佛那只是录音棚里一个心血来潮的、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这种若即若离,让林清音更加心乱,像是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
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江以辰的母亲,提出要见她。
消息是江以辰在送她回宿舍的路上,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通知她的。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南门那家‘时光角落’咖啡馆。”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冷硬,“我母亲想见见你。”
林清音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见我?为什么?”
江以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你说呢?‘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林清音的心猛地一沉。是因为那个拥抱?因为那些愈演愈烈的传闻?还是……江父已经将那次不愉快的后台交锋告诉了她?这位从未谋面的江夫人,是带着怎样的目的前来?是如同江父一般的审视与警告,还是……
巨大的压力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想逃避。
“学长,我……我觉得不太合适,我们毕竟只是……”她想说“协议关系”,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协议第四条,”江以辰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必要时,‘女方’需配合‘男方’应对家庭成员,以维持关系可信度。”
又是协议!他总是能用最正当的理由,将她推向她想要退缩的境地。
“放心,”他看着前方,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母亲……和我父亲不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颗微小的定心丸,却依旧无法完全消除林清音内心的忐忑。
第二天下午,林清音特意换上了一件得体却不失学生气的米白色连衣裙,长柔顺地披在肩头,提前十分钟来到了“时光角落”咖啡馆。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出清脆的声响。
林清音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素雅藕荷色旗袍、外搭一件薄羊绒开衫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她气质温婉雍容,眉目间与江以辰有几分神似,却少了他的冷冽,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柔和。她的目光在店内扫过,很快就落在了林清音身上,随即露出一个浅淡而礼貌的微笑,款款走来。
“是林清音同学吧?”她的声音也很温柔,像江南的春雨,“我是以辰的母亲,苏婉。”
“阿、阿姨您好!”林清音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问好。
“快请坐,别客气。”苏婉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林清音,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好奇,却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审视与轻蔑。
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苏婉轻轻搅动着咖啡,语气温和地开口:“突然约你见面,希望没有吓到你。只是听以辰提起过你几次,又在比赛视频里看到了你的演奏,觉得很投缘,就想来见见本人。”
她的开场白如此平和,让林清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阿姨您过奖了。”林清音谦虚地回应。
“《破茧》那曲子,我反复听了好几遍。”苏婉看着她,眼神真诚,“尤其是古筝的部分,情感非常饱满,很有力量。很难想象是出自你这样年纪的女孩之手。你和以辰的配合,也很有默契。”
她谈论起音乐时,眼神是亮的,带着一种内行人的欣赏。林清音这才想起,据说江以辰的母亲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本身也是一位颇有造诣的钢琴老师。
“是江以辰学长编曲编得好,我只是尽力去表达。”林清音老实地回答。
苏婉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以辰那孩子,从小就对音乐执着得近乎偏执,能找到像你这样理解他、并且能在音乐上与他共鸣的伙伴,我很为他高兴。”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儿子的了解与关爱,并没有丝毫因为林清音的家世背景而流露出异样。
两人从音乐聊到大学生活,气氛渐渐融洽。苏婉言语间透出的涵养与温柔,让林清音最初的戒备和不安慢慢消散,甚至生出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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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江以辰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结束排练,额角还带着细汗,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径直走到她们这桌,很自然地在林清音身边的空位坐下,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般的姿态。
“妈。”他对着苏婉打了个招呼,然后侧头看向林清音,语气听不出情绪,“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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