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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喧嚣与烟火气,暂时驱散了江父带来的寒意。江以辰在整个过程中,始终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随和(以他的标准而言),没有提前离场,也没有再提及走廊里的那场对峙。他只是坐在林清音旁边,偶尔在她被社员起哄多喝了两口饮料时,不动声色地将她杯子里的果汁换成温热的茶水,或者在她专注听别人说话时,默默将她爱吃的烤串挪到她面前。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林清音的心。她能感觉到,那道隔在他们之间的无形屏障,在雨夜和解与后台共同面对之后,已经彻底消失。一种更加亲密和默契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直到第二天下午,林清音收到了一封邮件。
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后缀带着某知名国际文化交流基金会标志的邮箱。邮件措辞严谨客气,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基金会表示,通过“星耀杯”的舞台,注意到了她在民乐方面的才华与潜力,诚挚邀请她参加一个为期一年的“中国传统音乐海外推广计划”,项目地点在奥地利,提供全额奖学金和顶尖的音乐学院进修机会,并暗示该项目与辰光集团有深度合作。
落款是基金会一位外籍理事的签名,但邮件抄送栏里,一个熟悉的姓氏让她瞳孔骤缩——江。
这不是机遇。
这是警告。是江瀚用最体面、最无法拒绝的方式,为她划下的一条界限,一个用锦绣前程包装的、让她远离他儿子的“优雅流放”。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屏幕上的字迹变得模糊。她想起江父那双锐利而冷漠的眼睛,想起他轻蔑地说“不成气候的把戏”。
原来,在他眼中,她和她的音乐,是如此轻易就可以被打、可以被“妥善安置”的。
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窒息。她该怎么办?拒绝?然后呢?面对更直接、更不堪的手段?接受?那她和江以辰之间,刚刚破土而出的萌芽,又该如何?
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平时常去的、那间位于老教学楼的闲置钢琴房的。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是她心情烦躁时独自练琴、寻求平静的地方。
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夕阳的金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满一地,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钢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她愕然回头。
江以辰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修长。他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怎么在这里?”他走到她身边,声音在空旷的琴房里显得有些低沉。
林清音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按熄,藏到身后,勉强笑了笑:“没什么,随便走走。学长你怎么……”
“找你。”他言简意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未散的红痕和那份强装的镇定,“哭了?”
“没有!”林清音立刻否认,低下头。
江以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下眼睑,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湿意。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因为我父亲?”他不是在问,语气是肯定的。
林清音的心猛地一抽,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股委屈和不安再也压抑不住。
“我收到基金会的邮件了。”她声音微哑,将手机递给他看。
江以辰接过手机,快扫过邮件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果然……”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被侵犯领地的暴戾。
他猛地将手机塞回她手里,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直视他燃烧着怒意的眼睛:“不准去!”
他的语气强势得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我没有答应……”林清音被他眼中的风暴吓到,小声辩解。
“想都不准想!”江以辰打断她,握着她肩膀的力道收紧,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林清音,你给我听清楚,你的舞台在这里!你的旋律,只能和我的节奏合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琴房里回荡,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看着他因为愤怒和急切而显得有些凶狠的眼神,林清音原本冰冷的心,却奇异地被一股暖流包裹。他的霸道,他的不讲理,在此刻,成了最有效的定心丸。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安,“你父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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