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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和苏月凝从地底冲出时,整个镇魔城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外城完全失守,魔军如潮水般涌过每一条街道。
联军残部退守内城,依托最后一道护城大阵苦苦支撑。
城墙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墙缝流淌,在城墙脚下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林昊站在内城城墙上,放眼望去,城外黑压压的魔军一眼望不到边际。
魔军大营中旌旗招展,至少还有二十万魔军没有投入战斗——他们在等待,等待内城大阵破碎的那一刻。
“还能撑多久?”林昊声音沙哑。
凌霄子站在他身边,左臂缠着绷带,血迹渗透出来:“内城大阵是上古遗留,比外城强三倍。但天机府叛变时破坏了三处阵眼,现在大阵威力只剩六成。按照魔军的攻击强度,最多七天。”
七天。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
七天之后呢?城破,人亡。
“援军呢?”苏月凝问,“我们已经派出十三批传讯修士,各宗各派应该已经收到求援了。”
“收到了,但来不来是另一回事。”凌无双粗声道,“天机府叛变,正道联盟名存实亡。那些墙头草宗门,现在恐怕正在考虑投靠魔族还是逃命,哪会来救我们?”
他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镇魔城被围的消息已经传开,但整整三天,没有一支援军出现。
距离最近的玄天宗分舵,只有八百里路程,快马加鞭两天就能到,可至今音讯全无。
“城内还有多少战力?”林昊问。
“金丹以上修士,还剩八百七十六人,其中大半带伤。筑基修士三千四百人,炼气期一万两千人——主要是各宗年轻弟子和后勤人员。”玄机子报出数字,声音沉重,“粮食够吃半个月,但丹药最多支撑三天。尤其是疗伤丹药,已经见底了。”
林昊沉默。
他看向城墙上的士兵。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和绝望,但握剑的手依旧坚定。
他们知道,城破之日就是身死之时,所以没有人退缩。
“林副统帅!”一个年轻修士忽然单膝跪地,“我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赵虎!我有个请求!”
“说。”
“如果我战死了,请把我的骨灰带回青云宗,洒在后山的竹林里。”赵虎眼睛通红,“我爹娘都在那场兽潮中死了,是青云宗收留了我。我没能给宗门争光,但至少没有给宗门丢脸!”
“我也是!”
“我也是!”
城墙上一片跪地声。这些年轻修士,大多只有二十出头,本该在宗门修炼、历练、追求大道,现在却要面对死亡。
林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林昊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带你们回家。不管是活人,还是骨灰。”
这句话很轻,但重若千钧。
城墙上,许多年轻修士抹去眼泪,握紧武器,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传令!”凌霄子趁势高喊,“所有修士分为三班,轮流守城!受伤的抓紧疗伤,没受伤的加紧修复阵法!我们不是等死,我们是等援军!只要撑到援军到来,就有希望!”
命令传下,城墙上的气氛好了许多。
但林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当天夜里,魔军动了第一次总攻。
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总攻。
血魔宗宗主血海老祖亲自督战,三十万魔军同时压上,魔傀、魔修、魔阵所有手段都用上了。
内城大阵剧烈震颤,光幕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每一次冲击,都有数十处阵眼承受不住压力,炸成碎片。
阵法师拼命修复,但修复度赶不上破坏度。
“放箭!”
“符箓准备!”
“滚石!火油!”
城墙上,所有能用的防御手段全部用上。
箭雨如蝗,符箓如雪,滚石和火油倾倒而下,将攀爬城墙的魔傀成片烧成灰烬。
但魔军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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