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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收徒未来之帅首（第2页）

"既如此，"范正鸿笑意更深，"可敢与我试试？只我一人，一镋，你尽展所学。"

校场顿时鸦雀无声。家将皆知，凤翅鎏金镋重百二十斤，镋法只传殿前第一将，自征夏起未逢敌手。刘锜却血气上冲，朗声应诺，翻身上马，绰枪抱拳："请世叔赐教！"

范正鸿不披甲，不牵马，只抬手示意场边鼓手。鼓声三震，少年率先难——银枪一抖，"百鸟朝凤"化作七点寒星，直取范正鸿胸喉。镋头轻摆，"当"一声脆响，七点尽数被凤翅扫开，刘锜只觉虎口热，枪杆欲裂。未及回手，镋尾已如怒蛟穿云，点向他腰际。少年忙使"铁板桥"仰身，镋风贴胸掠过，衣甲被划出一道裂口。

"第一合，枪势散，力道虚浮。"范正鸿收镋点评，声若闲庭信步。

刘锜脸泛红潮，拍马盘旋，二次冲锋，枪走"回龙势"，欲借马力将镋震开。两兵相交，"铿锵"暴响，枪尖被凤翅锁个正着。范正鸿腕底一沉，一挑，刘锜双臂酸麻，长枪竟脱手飞出三丈远，"噗"地插入黄土，枪尾颤摇。

"第二合，恃马不恃人，失其根本。"

少年羞愤，翻身下马，拔枪再战。第三合起，他改以步斗，枪尖如电，专取对方下盘。镋影忽合忽张，或锁或格，十招未满，刘锜膝弯被镋背一扫，"扑通"跪地，黄土溅面。家将齐声惊呼，却无人敢上前。

刘锜胸口起伏，咬牙道："未悟！"一跃而起，枪作棍使，拦腰横扫。凤翅镋忽地翻转，以翅背拍向他脊背。"啪"一声闷响，少年身形踉跄，几欲扑倒，只以枪杆撑地方免。汗水、尘土混于面颊，他却仍强撑站直。

第五合，范正鸿不再留手，镋随身转，翅尖锁枪，杆尾撞肩，一挑一送，刘锜再坐于地；第六合，镋杆如龙，点其腕，少年五指一麻，枪杆坠地；第七合，凤翅横扫，刘锜欲滚避，镋头却已压在他颈侧，金芒映得面如纸白。校场死寂，只闻夏蝉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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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正鸿收镋，俯身伸出左手。刘锜怔怔片刻，终握住那只手站起，双膝却一软，又欲跪倒。范正鸿托住他肩，和声道：

"昔赠汝甲叶，是望你胸怀山河；今以镋击汝，是碾碎骄矜。将之道，先胜己，再胜敌。银枪虽利，不及心静；马虽千里，不及虑深。汝可记？"

少年泪汗交迸，俯哽咽："弟子铭记肺腑！"

范正鸿将凤翅镏金镋递与家将，亲自为刘锜拍去尘土，又取腰间丝巾，拭其面上泥痕，温声笑道："去沐浴，再读《司马法》三卷，来日校场，看我如何以步破骑。"

正说着，一个瘦弱老汉从墙上跳下，腰间别了个葫芦，背上背着雕弓。

范正鸿翻身下马，隔丈余便单膝落地："师父安好！"——来人正是江湖与禁中皆尊的"铁臂周侗"，昔年教他镋法、射术的启蒙恩师。

周侗勒马，朗声大笑："正鸿，老朽给你送个好徒弟来！"说着，把少年推到身前，"此乃汤阴岳氏之子，名飞，字鹏举。天生膂力，苦于无门。老朽近年寓居相州，已尽传拳枪；然战阵兵法，非你莫属。今日起，你替我代师传艺！"

岳飞略显局促，却揖礼有声："小子岳飞，叩见师兄！"

范正鸿一把扶住，心中暗惊：少年臂膀如铁，骨骼清奇，一双眸子沉而不浊，正是大将之胚，无愧武圣之名。"他想起对师父的嘱托，为师父的效率点了个赞。侧身让路："请恩师与师弟同至寒舍，再作长谈。"

驿中庭院，老槐筛月。周侗坐于石凳，捧盏观斗。范正鸿取两根白蜡杆，抛与岳飞一根："尽你所学，向我进攻。"

少年望向师父，周侗含笑点头。岳飞再不推辞，枪杆一抖，竟带"嗡"然龙吟，一式"青龙出水"直奔胸口。范正鸿略退一步，腕底翻转，以"铁门闩"封住，两杆相交，"啪"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少年借反弹之力，步下生风，杆尾贴地扫来；范正鸿腾身跃起，半空折杆压下。岳飞倏然变招，杆头挑、抹、崩、砸，招招带啸，竟一连十合，脚下砖石碎屑飞扬。

范正鸿心中暗赞："周师伯说得不错，此子技已小成，欠者火候与战阵大势耳。"于是卖个破绽，杆头略偏。岳飞不知是计，挺杆直进，却被范正鸿顺势一绞，"当啷"白蜡脱手，飞出插入老槐，尾端颤个不住。

少年面色微赧，伏身便拜。范正鸿扶起，温声道："枪法已具，惜未脱勇字。凡枪，先求稳，后求狠；先藏锋，后放虹。你可悟？"岳飞躬身受教，眸中却无沮丧，反燃起更炽热火。

周侗拊掌大笑："正鸿，老朽可把话撂这儿——十年之内，此子名必冠绝南北！"

此后数月光景，范府后院晨昏鼓声不绝。

清晨，演武场。范正鸿授兵器简法——去刃裹布，专练腰腿臂合一；岳飞负三十斤沙包，镋走如飞，汗透重襟。

午后，闻焕章讲《六韬》《司马法》，以沙盘推演"步骑水攻奇正虚实"；少年最喜"用间"一篇，常以草标代谍，布于洛阳、汴梁沙盘，推演数番，竟使"谍报"活现。

傍晚，箭亭。范正鸿以铜钱悬丝，教"百步穿钱"；岳飞引三石弓，月余把钱口射成月牙，再往后，夜悬香火，亦能十中七八。

更深，静室。范正鸿独传"阵眼"心法——将帅先自定，如山藏雷；岳飞盘膝，默诵"千军先行一心"，以冷水浇背，练胆练定。

每练罢，范正鸿必令刘锜与岳飞对拆。刘锜年长，枪沉力猛；岳飞灵动，招招出奇。两少年常斗得汗雾蒸腾，却都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不足，愈打愈契，遂结为异姓兄弟，同榻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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