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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冽以银刀割腐肉,烧酒洗创,少年昏而复醒,握床沿木,指节尽白,只问一句:“瀛洲旗……可曾倒?”
王舜臣按他肩:“旗在,城在,你也在。”
范正鸿笑出一口血沫,沉沉睡去。
十八日,汴梁密旨至——
加范正鸿为瀛海军节度使,仍知诸州军政事,赏金千两,绢万匹;
姚古进检校太尉,赐玉带;
王舜臣以下,皆升官三等,士卒赏钱十贯,伤倍之。
然旨意尾缀十二字:“缮城守,无得轻进,俟后命。”
——官家怕了?怕赢太多,再输不起?不,其实是权力又要交替,范正鸿自己是范氏一子,也有兵权,若是真的拿下燕云十六州,封了王,那朝堂上就是一家的一言堂
同日,辽使隔濠递书,请“交还三洲,各守旧境”,愿以三年和平易之。
姚古冷笑,书未拆,投火。
范正鸿卧榻闻之,只淡淡一句:“辽人亦怯,可乘。真宗愿以妥协求和平,我可不愿。”
十九日,春阳初照,雨尽略有干爽。
少年扶创上马,巡营一周。
每至一处,士卒止刀,皆低呼:“少将军。”
呼声中,冰墙仿佛回暖。
范正鸿以兵支地,高声如钟:
“官家要我们等,辽人要我们退。可我偏要——”
他扬戟指北,创裂血迸,溅白雪:
“再向北一步!”
二十日,会议。
姚古臂悬绷带,独据案左;刘仲武据右次位,林冲、丘岳、王舜臣、周昂,王焕,孙安、卞祥,李助,乔冽环列;范正鸿裹创坐右,面色惨白,目却澄亮。
乔冽先开口,以炭棍划地成图:
“辽人虽丧八千,然幽州尚聚铁骑三万,若倾巢来,我必再分。莫、瀛两城,如婴互握,一哭皆啼。今欲守,须再夺淤口关——”
炭点向瀛洲东北三十里:
“关扼潞水,两岸峭壁,中容单车。若据之,可断辽人粮道,令幽、蓟自溃。”
丘岳拍刀:“我守瀛洲,少将军攻淤口,林教头为前锋,王舜臣弩手继之,乔冽再以火油继之,可一战下。”
姚古沉吟:“兵分则弱,朝廷又禁轻进……”
范正鸿抬眼,眸里映炭火,如两粒赤星:
“朝廷远,辽骑近。若待诏至,淤口已非我有。
违诏之罪,鸿自当之;
开疆之功,诸公分之!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众将轰然应诺。
二十一日夜,月黑,风割面。
范自点兵——
·马步八百:皆一当十,人披双甲,马衔枚;
·弩手三百:王舜臣选“射日营”,箭染毒烟;
·火军二百:乔冽,李肋领之,携火油、石灰、蒺藜;
·卞祥统前锋,林冲殿后;
·孙安仍护伤兵、辎重,佯作大军,虚张莫州。
姚古送至壕边,老将举酒,双手微颤:
“鸿儿,老将四十有余,余生所望,唯见燕云尽复。若此去不还,莫州城即我棺。”
范正鸿捧盏,一饮而尽,空盏倒覆雪地:
“若鸿不还,辽人亦无缘踏此土。”
两军相望,一老一少,同时以刀割掌,血洒白雪,为誓。
二十二日子正,八百骑出瀛洲北门,人默,马嘶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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