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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他堂堂皇帝立威来啦!!
一时气绝,弘文帝要命地咳。
周棠玉疾步上前,动作熟练地给弘文帝拍背送水,自小柜中找出玉罐,倒出两枚艳红的丸子在掌心一捻,便塞给皇帝嚼了去。
弘文帝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一个萧文勘,一个徐昌颐,现在又来一个你!”
弘文帝喘着气,双目通红,“来人!把这目无尊上、无兄无父的孽障、押到诏狱去!”
方才碎瓷飞溅,萧若脖颈一道深色红痕,惨烈地渗着血,沿着玉挺的脖梁滑落。
周棠玉知道萧若不要命,却没打算陪着他找死,几不可见地错身将萧若挡住。
弘文帝看不见萧若,气消了大半。他身为帝王,凡事必然得有台阶可下,萧若不给,周棠玉给。
“陛下息怒。陛下关照小郎君,小郎君亦挂念陛下千秋大事。”周棠玉道,“内臣起这等下策,自去诏狱领罚。万望陛下与小郎君莫生嫌隙!”
弘文帝听得话中意思,这会儿也冷静过来了,立刻顺驴下阶。
“滚!都滚出去!”
薛杉这下死不成了。
萧若目的达到,起身告退。
走出殿外时,大雪骤降,雾凇冰挂裹上雪霜,天地皆白。他带着脖颈一滴血,满身霜寒。
方才在殿中闹得天翻,弘文帝未吩咐,周棠玉无暇顾及,因而没有宫人为萧若引路,他却轻车熟路,绕过深深宫闱。
“小郎君!”
身后有人在唤他。
萧若脚步未停,来人却加快步伐追上了,隔着棉袍厚袖,攥在他腕间,将他生生拽住。
周棠玉从身后绕到前面,轻叹道:“你疯了不成。”
萧若嘴唇已经白了,眉眼冷然,整个人仿佛与雪色融为一体。
他现在没力气刻薄,只觉得两处疼得难忍,疼得火辣,疼得他喉间痉挛,下一秒就要呕血。
忽地,颈间一片温凉,消解痛意。
周棠玉捏着只玉瓷瓶,仿佛已经暖了许久,里头的药膏带着馨香,细致地覆在伤口。
“何苦来。”
萧若没有动。
“周棠玉,你口中句句身不由己。”
他知道周棠玉的利己。
堂上“章检指使薛杉找萧若寻仇”的证词多半是假,如今他来借萧若的名头把薛杉摁死,章检再寻衅,也寻不到他周棠玉头上。
此后坐山观虎,干净抽身。
差事办得不可谓不漂亮。
周棠玉从十三岁净身后就已入宫,二十出头便跟在周福喜身边。又三年,开始行走御前,习得隔岸观火、纵横之术。
寻常京官,无一不被他玩弄掌心。
此时,他的动作可堪温柔。
听得“身不由己”四字,周棠玉动作微顿,抬起眼帘。
北地冬风凛冽,比刀子还割人。
外头呼啸,廊下风止。
“若我某日为他人操戈。”萧若眼眸漆黑,剔透地倒映出周棠玉的身影。
“毋宁血溅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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