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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观声音发颤:“皇兄,你是来看臣弟笑话的吗?”
谢昭声音很低:“容观,抱歉,是朕的错,朕没想到……”他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松开手安抚的摩挲着谢容观的眼角:“你乖乖的,朕会命人将你治好的,朕会在一旁陪着你,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声音低沉柔和,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怜惜,谢容观闻言却紧咬牙关,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痛色:“不!”
谢容观胸膛剧烈起伏:“皇兄,臣弟无碍,臣弟无需您的怜悯。”
“臣弟不想要您的怜悯……”
他似乎已经病的糊涂了,说话颠三倒四、没头没尾,言语间的偏执却多得近乎凝成实质,一手死死的攥紧胸前衣衫不放。
谢昭眼神一晃,瞥见他雪白皮肉上那一道醒目的青黑,倏地眉眼一利,迅速按住谢容观的手腕,强行将他扯开。
“哗啦”一声,薄薄的布料顺着谢容观胸膛滑下。
“不!!”
谢容观呜咽一声,拼命挣扎,浑身上下却虚弱的根本没有力气,只能努力用发颤的指尖捂住胸口:“皇兄,求您了!臣弟求您别看……!!”
谢昭却还是看到了。
在谢容观胸前,青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从心口处蜿蜒至锁骨,再顺着肋骨的轮廓往下蔓延,交织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谢昭几岁学武,十几岁便跟着先皇前去围场狩猎,见过动物濒死的模样,也在深宫中见惯了人的惨状,早已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铁石心肠。
然而见此情景,谢昭冷漠的眼眸仍旧一颤,他面色怔然,手指不由自主的在发抖:“容观……为什么?”
他不知在问什么,是在质问谢容观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还是逼问他究竟是谁做的,只知道紧紧盯着他重复:“为什么?!”
“……”
谢容观不答,眼眶中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仿佛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只剩一具死气沉沉的躯壳。
他咽了口喉间的血沫,闭目别过脸去,怔怔的泪痕如血迹般触目惊心:“皇兄……你为什么非要看?为什么非要问?!”
“是那群老东西告诉你我中了毒,是不是?”
谢容观低低笑了一声,极轻的声音发涩:“……若臣弟告诉您,这是父皇给臣弟下的毒,您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害羞]开个玩笑
楚昭:……
差点去奉先殿找父皇的画像玩字母游戏
第50章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不可能。”
谢昭闻言心里一沉,攥紧谢容观的手,下意识便否认道:“父皇即便因为你母妃的缘故不喜欢你,却也不会如此毒害自己的子嗣。”
“况且父皇若是想要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死,一声令下便能将你送去偏远的庄子里解决,或是干脆让你远离皇城,无需如此折磨你。”
谢昭解释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谢容观定定的望着他,眼里那团火却倏地的熄灭了,只留下一地暗淡的灰烬。
“你说的对,皇兄,”他垂眸轻声说道,“的确,给我下毒的人不是父皇。”
“可是能给一个皇子下毒的人,即便不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也绝非肖小无名之辈。臣弟不过是说了一个名字,皇兄便骤然否决,说明皇兄……根本,从未信我。”
谢容观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好像他被太医判定为难以撑过今夜的身体一样,薄的像层奉在金銮殿上的上等宣纸,尊贵而柔软,放在殿外却霎时间便会被风雪吹破:“皇兄不信,那即便我说出真正是谁,又有何用?”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那烈毒发作的厉害,连手腕都浮出青黑的血管:“皇兄,在您心中,臣弟终究只是一个闲来时逗弄的玩物、一个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臣弟即便死了,对您又有什么损失呢?”
偏殿内暖洋洋的烧着炭火,殿外的风雪一丝一毫都没能吹透大殿厚厚的帘帐。
然而谢容观看上去却还是那么冰冷、那么畏寒,仿佛他仍然孤零零的跪在奉先殿里,单薄的脊背上刺着无数复杂窥视的目光,以及铺天盖地的冰寒。
的确,没有这毒,他不会跪了三个时辰,便寒气攻心、心脉受损。
可这毒在几岁时便在他体内悄然生出,一直蔓延了十几年,这期间没有一人察觉,难道不就是因为从未有人在乎他、信任他、将他放在心上吗?
哪怕是父皇。
哪怕是皇兄……
谢容观方才的激烈挣扎一点点褪去,只余下自暴自弃的茫然。
“皇兄,放过臣弟吧。”
他说:“放过臣弟……”
“臣弟的确背叛了皇兄,那十几年的亲近中也的确带着扭曲的不甘心,皇兄在臣弟谋逆后肯留臣弟一条命,臣弟已经万分感激了,不愿奢求太多。”
“就让臣弟因隐疾发作离世吧,对皇兄来说,处置一个谋逆犯上的手足兄弟,这也算是体面了……”
谢容观扯紧衣服,心灰意冷的吐出这几句话,看不清谢昭的神情,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因为心底的痛意还是泪水。
他侧头死死咬住嘴唇,忍耐着胸口的剧痛,只等谢昭沉默后答应他,便平静而不甘的等死,却猝不及防被人扣住脖颈,用力扳了过来。
那只手用力太大,谢容观被按的一痛,却正对上谢昭发红的眼睛,那双黑沉沉如鹰隼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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