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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内门试探（第1页）

修为突破至炼气四层，道心历经杀伐洗礼而愈坚韧，王明并未感到丝毫松懈，反而如同绷紧的弓弦，对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保持着最高警惕。他深知，坊市之事绝难天衣无缝，赵昊的试探，或许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果不其然，在他回到宗门，试图恢复往日低调节奏的第三日，麻烦便找上门来。

这日清晨，王明正准备前往后山完成砍柴份额，刚走出杂役院低矮的院门，便被两人拦住了去路。为者，正是面色阴沉的赵昊。他今日未着执事弟子的标准服饰，反而换了一身锦蓝长袍，更显几分倨傲。身后跟着一名眼神锐利、气息赫然达到炼气六层的内门弟子，显然是赵昊带来的帮手，意在施压。

“王明。”赵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随我去执事堂偏殿一趟，有些事，需向你核实。”

周遭早起忙碌的杂役弟子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远远观望，脸上带着敬畏与同情。赵昊亲自来找一个杂役弟子，绝非好事。

王明心中凛然，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他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惶恐与疑惑，躬身行礼：“赵师兄，不知唤弟子前去，所为何事？”

“去了便知。”赵昊不欲多言，转身便走，那名炼气六层的弟子则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王明，示意他跟上。

王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默默跟上。他悄然运转起轮回传承中附带的敛息法门——“归墟诀”。此法并非完全隐藏气息，而是将自身灵力波动模拟回归一种近乎“空无”、“沉寂”的状态，如同将水滴藏入大海，极难被同阶或稍高阶的修士察觉异常。同时，《基础炼神诀》亦默默运转，将自身神识波动收敛到最低，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他必须将自己完美的伪装成那个资质平庸、刚刚突破炼气三层不久（他对外展示的依旧是炼气三层）的普通杂役弟子。

执事堂偏殿，气氛肃穆。殿内并无他人，只有赵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那名炼气六层弟子则抱臂立于一旁，冷冷地盯着王明。

“王明，三日前，你去了何处？”赵昊开门见山，目光如刀，仿佛要刺穿王明的内心。

“回师兄，三日前弟子轮休，去了后山砍柴，并采集一些寻常药草。”王明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后山？”赵昊冷笑一声，“有人看见你下山，往东去了。你去东边作甚？”

王明心中微动，果然有眼线。他早已备好说辞：“弟子……弟子确实下山了一趟。因听闻清河坊市偶有低价药草流出，想去碰碰运气，看能否买到些便宜的‘凝血草’、‘活气根’，辅助修炼。”他提及的这两种，正是炼制淬体灵液最普通、最大众化的辅药之一，符合他杂役弟子的身份和需求。

“哦？去了清河坊？”赵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那你可曾见过此人？”

他袖袍一拂，一道灵力光幕浮现，上面显化出一个面容阴鸷、穿着暗红劲装的男子影像，正是被王明以轮回指击杀的那名玄火坛弟子！

王明心中剧震，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仔细看了半晌，摇头道：“未曾见过。坊市人多眼杂，弟子只是匆匆买了些药草便回来了，并未留意他人。”

“未曾见过？”赵昊眼神眯起，寒光闪烁，“据我所知，他当日也在坊市，并且，在你离开后不久，他便失踪了！你作何解释？！”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压，如同山岳般向王明压来！同时，旁边那名炼气六层弟子也冷哼一声，更强的灵压配合而至，两股压力叠加，意图摧垮王明的心防，让他露出破绽。

若是寻常炼气三层弟子，在这双重灵压之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语无伦次。但王明道心初塑，神识强度远同阶，更有轮回种子坐镇识海，这点压力，虽让他感到呼吸微窒，却远不足以撼动其心神。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恐和委屈，身体微微颤抖（一半是伪装，一半是确实需要抵抗压力），声音带着哭腔：“赵……赵师兄明鉴！弟子真的不知啊！弟子只是去买药草，怎会与这位师兄的失踪有关？弟子修为低微，哪有本事……还请师兄明察！”

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被无端牵连、吓得六神无主的底层杂役。

赵昊死死盯着王明，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掩饰。但他只看到了恐惧和茫然，以及那微弱却确实只有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在归墟诀和炼神诀双重作用下，他突破的炼气四层修为被完美隐藏）。

“那你告诉我，”赵昊换了个方式，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陷阱，“你在坊市，除了买药草，可还卖了什么东西？或者，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

王明心中冷笑，知道重点来了。他依旧低着头，讷讷道：“弟子……弟子身上拮据，只卖了几张平日练习绘制的‘避尘符’，换了点灵石……并未遇到什么特别的人。”他主动提及售卖避尘符，反而显得坦荡，毕竟杂役弟子练习符箓赚点外快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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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尘符？”赵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与那极品淬体灵液似乎对不上号。他追问道：“什么样的避尘符？卖给谁了？”

“就是最普通的避尘符，画得不好，只卖了一两块灵石一张，卖给了一个不认识的路人。”王明回答得天衣无缝。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赵昊眉头紧锁，他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眼线只看到王明易容后进入和离开坊市，以及那名玄火坛弟子随后追踪而去，之后便再无音讯。现场被王明以轮回之炎处理得太过干净，连一丝打斗的痕迹和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人间蒸。

他原本怀疑王明隐藏了实力，或者有同伙接应。但此刻亲自试探，王明的修为、神识、反应，都符合一个普通甚至有些懦弱的杂役弟子形象。难道……真是巧合？那名玄火坛弟子是在追踪王明途中，遇到了其他仇家或意外？

可弟弟赵乾的伤势，还有王明最近偶尔展现出的异常（如工作效率），又让他如鲠在喉。

“王明，”赵昊站起身，走到王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冰冷的警告，“最好如你所说。若让我查出你与此事有半点关联，或者隐瞒了其他事情……门规森严，决不轻饶！”

“弟子不敢！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王明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滚吧！”赵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明如蒙大赦，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脚步“踉跄”地退出了偏殿，直到走出很远，才缓缓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殿内，赵昊脸色依旧阴沉。

“张师弟，你看此人如何？”他问向那名炼气六层弟子。

姓张的弟子沉吟片刻，摇头道：“灵力虚浮，确是炼气三层无疑。神识微弱，心志不坚，不似能击杀李师弟（亦是玄火坛弟子）之人。或许，真是我们多虑了？”

“多虑？”赵昊冷哼一声，“我总觉得此子没这么简单。就算李师弟之事与他无关，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炼气三层，又跑去坊市，也透着古怪。”

他踱了几步，眼中寒光一闪：“秘境试炼在即，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你派人给我盯紧他，在宗门内他翻不起浪，但到了秘境……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赵师兄！”

……

王明回到自己简陋的居所，关上门，脸上那副惶恐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刚才的应对，可谓在刀尖上跳舞。他成功利用了赵昊的惯性思维——绝不会相信一个杂役弟子能越阶反杀炼气五层，更不相信其能完美隐藏修为和神识。再加上他精心准备的说辞和完美的伪装，总算暂时搪塞了过去。

但危机并未解除。赵昊显然并未完全打消疑虑，后续的监视恐怕会更加严密。而且，他提到了秘境……

“秘境……”王明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那里，将是彻底了结这一切的地方。”

他盘膝坐下，再次沉浸入修炼之中。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危机最根本的保障。经过这次试探，他更加渴望力量。

轮回真气在经脉中奔腾，神识在观想中锤炼。他将所有的压力，都化为了前进的动力。

山雨欲来，而他已经做好了迎击风暴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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