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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暗流、父与子、以及无声的挑衅
嵩山古刹,晨钟余韵悠扬,却压不住山下演武场蒸腾而起的燥热人气。与烈海王、刃牙三人在招待所古朴院落前的分别,来得比预想中更为自然,却也更突兀地划开了短暂的同行之谊。
烈海王正待尽地主之谊,详细介绍今日行程,两位身着黄色僧衣、步履沉稳如磐石的少林武僧便已悄然而至,合十施礼:“烈师叔,罗汉堂座有请,事关预选赛遴选秩序,亟需商议。”他们的目光锐利,扫过凌曜和刃牙时带着审视,显然所议之事不便外人在场。
烈海王浓眉一拧,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与怒其不争的愠色,显然知道所为何事。他只得对凌曜和刃牙抱拳,声若洪钟:“两位,寺内有些俗务缠身,暂且失陪。这预选赛二位可自行观摩,若有需要,自有知客僧引领。待处理完毕,某再来寻你们!”他话语中的歉意与憋闷同样明显。
几乎就在烈海王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洪亮如钟、带着典型美式倨傲的嗓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不远处炸响:
“due,due,due…lookduhatthe!这不是我们日本的范马刃牙吗?boy,你这副像是被抽干了魂又硬塞回去的德行,也敢来这东方武林最深不可测的龙潭虎穴里凑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如同避开礁石般自然分开,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贲张得如同青铜雕塑的巨人——奥利巴——正双手环抱,如同铁塔般矗立。他仅穿着一条黑色训练裤,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嘴角咧开一个带着野性与好奇的笑容。他身边还跟着几位气息彪悍的外国格斗家: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泰拳手,一个身材敦实如熊、留着浓密络腮胡的桑搏高手,还有一个穿着空手道服、气息沉静如水的日本武者。他们显然都是受邀或闻讯而来的参赛者,此刻正带着各异的目光聚焦在刃牙身上。
刃牙的眉头下意识地拧紧,但旋即又强迫自己舒展,嘴角扯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疲惫却依旧桀骜不驯的弧度:“奥利巴,这么久不见,你那张嘴还是像监狱里的铁栏杆一样又冷又硬。看来美国的汉堡和自由并没让你学会那么一丁点礼貌。”
“礼貌?ha!”奥利巴出短促的笑声,大步流星地走来,每一脚都仿佛让地面微微下沉,“礼貌是留给强者的装饰品,boy。而对于看起来快散架的家伙,只有怜悯或者…无视。”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凌曜,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刃牙身上扫描,“听说你和那条范马家的疯狗杰克打了一场,还差点被他那肮脏的毒牙送进地狱?命真硬啊,boy。不过…”他猛地伸出手,那巨大的手掌带着风声捏向刃牙的肩膀和手臂,动作快得惊人,“让我看看,现在的你,还剩下几分能被称为‘范马’的东西?”
刃牙没有躲闪,任由那铁钳般的手指检查着自己的肌肉状态,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分。奥利巴的触感粗糙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意味。
“肌肉活性下降,弹性不足,气血虚浮得像被戳破的气球…啧啧,”奥利巴摇着头,语气中的嘲讽更加浓烈,“范马勇次郎要是看到你这副引以为傲的儿子变成这副德行,不知道他那张狂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觉得丢脸,还是…直接亲手捏碎你这件残次品?”
“那个男人…”刃牙刚想反驳,一股仿佛来自洪荒地狱深处、带着绝对原始压迫感的低沉嗓音,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闷雷,毫无征兆地滚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声音和思绪!
“——我已经看到了。”
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像一道冰冷的铁流,瞬间灌满了所有人的听觉神经,压倒了场中所有的嘈杂、喝彩乃至心跳声!
在场所有的格斗家,包括不可一世的奥利巴,身体都在那一刻骤然紧绷!肌肉纤维本能地收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如同被一头无形却庞大无比的史前凶兽的阴影彻底笼罩!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对绝对捕食者的恐惧!
人群如同被摩西的神杖分开的红海,带着惊惧和敬畏,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范马勇次郎就站在那里。
他仅仅是站着,就如同整个世界的重力中心生了偏移,所有的一切都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斜。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背心,裸露出的古铜色肌肉线条仿佛不是锻炼而成,而是由大自然最狂暴的力量直接雕琢而成。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场,但那与生俱来的、混合着极致暴力与绝对自信的存在感,已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呼吸都需用力。
他那双猛兽般的瞳孔,闪烁着琥珀色的凶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儿子,仿佛场中其他人皆为无意义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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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次郎一步步走来,步伐沉稳得令人心慌,每一步的间隔、力度都完全相同,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在推进。他完全无视了如临大敌、全身肌肉紧绷的奥利巴等人,径直走到刃牙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如同巨龙打量着一只受伤的幼兽。
“和杰克那种劣质品、连咬杀都做不到位的疯狗拼到这种地步,还中了毒…”勇次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血液几乎冻结的失望和漠然,“真是难看啊,刃牙。难看到让我都觉得有些…反胃。”
刃牙咬紧牙关,颈侧青筋微凸,强迫自己昂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那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目光:“我赢了。”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赢?”勇次郎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残酷的意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打败一条只懂得浪费力量、战斗方式粗糙得如同野兽互殴、连‘如何有效地杀死对手’这种本能都遗忘的疯狗,也配叫赢?他那种毫无美感的、纯粹依赖身体本能的挣扎,简直是对‘战斗’这两个字最极致的侮辱!”
他猛地凑近了一些,刃牙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中带来的、如同熔岩般灼热的气息和压迫感:“而你,我的儿子,居然被这种劣质的、不合格的武器伤到,甚至差点毁掉自己?看来我对你的期待,还是太高了。现在的你,弱得可怜,弱得让我连亲手捏碎你这件失败作品的兴趣,都提不起几分。”
强大的精神压迫与血脉上的绝对压制,让刃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骨,但他眼中的火焰却在那极致的压力下越烧越旺,那是范马之血永不屈服的证明:“是吗?那你要不要现在就过来试试?试试看能不能捏碎我?!”
父子间剑拔弩张的对峙,让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实体。奥利巴等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在此刻出丝毫声响,生怕成为那头绝世凶兽注意力转移的目标。
而此刻,在山道上方一处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个演武场的断崖旁。
凌曜正静静站立着,仿佛从一开始就就在那里。山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冷静得近乎非人的观察意味。他俯瞰着下方那戏剧性的一幕,如同观众观赏着舞台上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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