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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看着林风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他那副“我搞砸了但我会负责”的表情,战玲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谢谢。”她轻声说。
两个字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林风愣住了。他呆呆看着战玲珑,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依旧清冷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不是“嗯”,不是“知道了”,不是“闭嘴”,是真真切切的“谢谢”。
“不、不用谢……”林风舌头打结,“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要不是我太弱,师姐也不会受伤……”
“不关你事。”战玲珑打断他,“是我大意了。”
两人目光接触,又迅避开。洞府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又分开。
“那个,”林风没话找话,“师姐身上的旧伤……”
“三年前的任务,遇到了金丹期邪修。”战玲珑淡淡道,“侥幸活了下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风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筑基期对金丹期,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师姐以后……”他顿了顿,“要更小心。”
战玲珑看他一眼:“你也是。”
又沉默了。但这次的沉默,似乎少了些凝滞,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风重新坐回矮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这个,我自己调的,能加伤口愈合,还能淡化疤痕。”他挠挠头,“虽然比不上玉肌膏,但……聊胜于无。”
战玲珑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是清淡的花草香,混合着蜂蜜的甜味。
“又是‘失败品’?”她问。
林风嘿嘿一笑:“这次不是,这次是成功品——我试验了三十多次才成的。”他顿了顿,小声补充,“专门为师姐调的。”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羽毛,却让战玲珑握紧了玉瓶。
“林风。”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师弟”,不是“你”,是全名。
林风抬起头。
“你那天用的那些……东西,”战玲珑斟酌着词句,“那些失败品,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风愣了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就是……瞎琢磨的。”他摸摸鼻子,“炼丹失败了,就想着失败的原因,想着怎么把失败的东西利用起来。布阵失败了,就想着失败的能量能不能换个方式释放……”他笑了笑,“大概我这个人,就喜欢在歪路上找答案。”
战玲珑看着他,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某种执拗的光。
“不是歪路。”她说。
林风怔住。
“能把失败品变成武器,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战玲珑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那是天赋。”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从小到大,别人怎么评价他——不务正业、歪门邪道、总搞些没用的东西。连师尊都说他“心思活络但需踏实”。
第一次有人说,这是天赋。
“师姐……”他声音有些哑。
“所以,”战玲珑继续道,“不必总觉得自己不如人。你的道,和别人的道,本就不同。”
她说完这话,便闭上眼,像是累了。
林风坐在那里,久久没动。他看着战玲珑安静的侧脸,看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肤色,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温水浸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传来三更的钟声。
林风站起身,轻手轻脚地为战玲珑掖好薄被。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烛光下的战玲珑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师姐,”他对着空气轻声说,“我会变强的。”
强到,不需要你再为我受伤。
强到,能真正站在你身前,而不是身后。
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战玲珑睁开了眼。她看着手中的小玉瓶,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瓶身。
良久,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将玉瓶贴在胸前,重新闭上了眼。
这一夜,洞府内药香弥漫。
这一夜,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像春芽顶破冻土,像月光终于照进常年紧闭的窗。
虽无声,却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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