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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先光顾了隔壁炼丹房的药材晾晒场,将几位弟子正在分拣的、带有少许泥土的灵草根须当作秽物,一股脑儿全吹进了水沟,引得弟子们惊呼怒骂。
接着,它冲进了讲法堂。一位长老正在授课,抚须间不慎掉落一根银白须。“净尘扫”如同现了绝世珍宝,在所有弟子惊愕的注视下,径直飞到长老座前,在那根飘落的须还未落地时,就精准地将其吹飞,顺带将长老案几上的一点粉笔灰也清理得干干净净。长老捻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铁青。
然后是弟子膳堂。此时正是午膳时分,人声鼎沸。当霍天渊气喘吁吁地追到时,看到的正是鸡飞狗跳的一幕——“净尘扫”如同鬼魅般在餐桌间穿梭,任何一点掉落的饭粒、菜汤、骨头渣都逃不过它的“法眼”。它无情地掠过一张张餐桌,清风咒所过之处,弟子们碗里的饭粒被吹跑,盘中的菜肴被吹乱,汤汁四溅。惊叫声、咒骂声、碗碟破碎声响成一片。
“我的肉包子!”
“这扫帚成精了!”
“快拦住它!它把我刚打的灵米饭都吹没了!”
霍天渊试图拦截,但那“净尘扫”在“定向浮空阵”的驱动下,灵活得不可思议,在桌椅板凳间穿梭自如,执着地追逐着每一粒它认定的“灰尘”。他甚至看到,一个弟子刚咬了一口馒头,不小心掉下一粒芝麻,“净尘扫”瞬间而至,精准地将那粒芝麻从他嘴边吹飞,顺带把那弟子吹了一脸风,馒头也掉在了地上。
场面彻底失控。
“净尘扫”不知疲倦地奔波于宗门的每一个角落,从演武场的尘土到藏书阁的书架积灰,从灵兽苑脱落的毛到灵药田埂边的泥土……它忠实而疯狂地执行着“净尘”的指令,所过之处,引一片混乱与哀嚎。霍天渊跟在后面,赔礼道歉,疲于奔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场闹剧,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镶嵌在扫帚柄上的那块“蓄灵玉”光芒渐渐黯淡,灵力终于消耗殆尽。
只听“啪嗒”一声,之前还生龙活虎、搅得全宗鸡犬不宁的“净尘扫”,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从离地一寸的高度摔落在地,变成了一把普普通通、毫无生气的扫帚。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清净了。
霍天渊喘着粗气,看着脚下这把“罪魁祸”,又看了看四周。不得不说,凡是被“净尘扫”“光顾”过的地方,当真是一尘不染,光洁如新。地面、桌面、甚至一些器物表面,都达到了手工擦拭难以企及的清洁度。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他默默地捡起耗尽灵力的“净尘扫”,在无数道混杂着愤怒、无奈、以及一丝好笑的目光注视下,灰头土脸地返回了自己的炼器室。
将扫帚靠在墙角,霍天渊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屋顶,心中五味杂陈。
功能,实现了,甚至额完成。
自动化,也做到了,只是过于“执着”。
问题,依旧出在“逻辑”上。那简单的符文串联,只能做出“现-清除”的机械反应,无法理解环境的复杂性,更不懂得何为“适可而止”。
他追求自动化,却制造了一个不受控制的清洁疯子。
他想要省时省力,结果却耗费了更多精力去收拾烂摊子。
“看来,‘自动化’并非简单的符文堆砌,”霍天渊喃喃自语,目光深邃,“它需要更高级的‘灵智’,或者至少是更复杂的‘判断’规则。否则,再好的初衷,也可能演变成一场灾难。”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藏经阁的方向。或许,那里有关于“傀儡核心”、“简易器灵”或者“条件触符文组”的典籍,能给他新的启示。
这一次的失败,没有爆炸,没有怪味,却以一种更加戏剧化、更具传播性的方式,再次印证了他那“总能跑偏”的炼器天赋。不过,霍天渊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至少,这次把宗门打扫得很干净,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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