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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坊市中的慧眼（第1页）

自那日以冰魄针惊退王硕后，霍天渊在杂役区的日子果然清净了许多。原先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窃窃私语和潜在的刁难，都随着王硕几人见了他就绕道走的态度而烟消云散。这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修炼和“废料研究”中。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先是他身上的杂役服，经过数月搬运、打磨，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甚至难以蔽体。其次，打磨冰魄针和赤铜屑的磨石也已磨损严重，效率大减。更重要的是，凌玄子偶尔会提及，若能有些最低阶的“宁神花”或“凝血草”的残枝败叶，虽药力微薄，但对他稳固残魂状态能有些微乎其微的助益。

这一切，都需要灵石。而霍天渊，身无分文。

宗门放给杂役的那点微薄资源，连维持基本修炼都勉强，更别提积攒了。他将目光投向了床底下那个小木箱，里面存放着他用多余废料制作的几件小玩意儿：三张烟雾符，一个简易荧光石，还有最初练习时制作的几根粗糙且效果远不如冰魄针的“铁木刺”。

“或许……可以试试卖掉它们？”霍天渊心中萌生了这个念头。杂役区也有私下以物易物的，但规模太小，很难换到所需。他听说，在青云宗山脚下，有一个面向低阶弟子和散修的自由坊市，那里鱼龙混杂，但机会也多。

“可以去见识一番。”凌玄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鼓励，“理论终究需与实践结合。你那辨识废料的眼力，是时候在更广阔的地方验证一下了。记住，多看，多听，少言，财不露白。”

得到师尊肯，霍天渊心中一定。他将三张烟雾符和那几根铁木刺小心包好，荧光石则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在一个天色微明的清晨，他避开旁人，悄然下山。

山脚下的自由坊市，与青云宗内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宏伟的建筑，只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平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用粗布铺地的，有直接席地而坐的，甚至还有推着破烂小车的。

人声鼎沸，嘈杂不堪。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杂着药草味、矿石的土腥味、劣质法器的金属味，以及各种汗味体味，形成一种独属于底层修仙界的、充满烟火气与混乱的气息。

霍天渊深吸一口气，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他按照凌玄子的吩咐，并不急于出手，而是像一个最普通的逛集市者，慢慢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但品质着实堪忧。大多是些年份不足的草药、蕴含杂质极多的低阶矿石、刻画粗糙成功率低的符箓，以及一些明显是二手甚至多手、灵光黯淡的法器残件。很多摊主都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上古洞府出土的碎片”、“筑基高人用过的法宝”，但以霍天渊在废料堆里锻炼出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八九成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他甚至在一个摊位前，看到了一块被吹嘘为“天外寒铁”的矿石，其色泽、质感，与他打磨冰魄针用的寒铁边角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个头大了些，标价却高达五块下品灵石。霍天渊心中暗笑，不动声色地走开。

他先找了个相对人多的角落，将自己带来的烟雾符和铁木刺摆了出来，标价也很实在：烟雾符一块下品灵石两张，铁木刺一块下品灵石五根。他这些东西虽不入流，但胜在价格低廉，对于同样拮据的底层修士来说，偶尔也能派上用场。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东西便陆续卖光了，换来了四块皱巴巴的下品灵石。

握着这来之不易的四块灵石，霍天渊心中踏实了些。他没有立刻去购买所需之物，而是继续在坊市中逛着，希望能找到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就在他走过一个位于角落、极其不起眼的小摊位时，凌玄子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停下，看看那个灰布摊位上，左下角那枚暗红色的丹药。”

霍天渊心中一凛，依言停下脚步，装作随意打量的样子，看向那个摊位。摊主是个愁眉苦脸、衣着破旧的中年修士，修为只有炼气期二层的样子。他的摊位上东西很少，几株干瘪的草药，几块寻常铁矿石，还有几件锈迹斑斑的凡俗兵器。而在摊位左下角，随意地丢着一枚龙眼大小、颜色暗红、表面毫无光泽，甚至有些斑驳的丹药，旁边用木片写着三个字：“废丹，一枚灵石。”

在旁人看来，这丹药灵气全无，死气沉沉，与路边的泥丸无异，一枚灵石都嫌贵。

但霍天渊在凌玄子的提醒下，集中精神，运用起那在废料堆中千锤百炼的感知力，细细探查。起初，确实感觉不到任何灵气波动，就像一块顽石。但他没有放弃，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须，缓缓贴近丹药表面，甚至尝试向内渗透。

突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丹药并非完全没有“反应”，而是在那层斑驳、毫无生机的外壳之下，隐隐传来一种极其隐晦的“阻塞感”。就像……一层厚厚的老茧，包裹住了内里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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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这……”霍天渊在心中询问。

“没错。”凌玄子的声音带着赞许，“此丹并非药力散尽，而是炼制之人手法极其粗劣，火候掌控失误，导致丹药在成丹瞬间，药力未能完美融合升华，反而与丹炉中的杂质混合，形成了一层坚硬的‘丹壳’，将大部分药力封印在内。所以它灵气不显，被误认为废丹。”

“那它的实际品级是？”霍天渊心跳微微加。

“观其被封存的药力精纯度，至少是一枚‘上品培元丹’，甚至可能触摸到‘极品’的门槛。足以让炼气期修士平稳突破一层瓶颈，且根基稳固。”凌玄子淡淡道，“一枚灵石，此物与白送何异？”

霍天渊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到摊位前，拿起那枚暗红色的“废丹”，入手沉甸甸的，确实不像完全失效的样子。他脸上露出几分好奇和犹豫：“老板，这废丹……一枚灵石？能不能便宜点？我看着挺压手的，拿回去研究研究。”

那中年摊主见终于有人问津，连忙道：“小兄弟，这虽然是个废丹，但材料可是实打实的，就是炼坏了。一枚灵石真的不贵，就当买个教训了。”他显然也没把这丹药当回事，只求尽快脱手。

霍天渊故作沉吟，又从怀里掏出刚卖东西得来的，还带着体温的四块下品灵石，脸上露出肉痛之色：“我就这四块灵石了，还想买点别的……你看，半块灵石行不行？我就要这个研究一下。”

那摊主看他确实穷酸，又怕这唯一的顾客跑了，犹豫了一下，摆摆手：“行行行，半块就半块，拿去拿去！”

霍天渊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付了半块灵石，将那枚暗红色的“废丹”小心收起，仿佛真的只是买了个有趣的玩意儿。

回到杂役房，已是下午。霍天渊迫不及待地关好房门。

“师尊，接下来该如何做？”

“简单。取无根水（雨水）半碗，加入你之前收集的‘清心草’废渣少许，此草性温和，有净化之效，虽废，其性犹存。再将此丹浸泡其中，以你自身灵力为引，文火慢烤碗底，记住，火力一定要均匀温和，不可急躁……”

霍天渊依言照做。他点燃一盏小油灯，将盛有药液和丹药的破碗置于其上，双手虚按，操控着微弱的火苗和自身灵力，小心翼翼地烘烤着碗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碗中药液开始微微沸腾，那枚暗红色的丹药在药液中沉浮。渐渐地，奇异的事情生了。丹药表面那层斑驳的硬壳，在药液的浸润和均匀热力的作用下，开始慢慢软化，溶解，一丝丝浑浊的杂质被剥离出来，将药液染成淡灰色。

而随着外壳的溶解，一股精纯、温和却又磅礴的药力，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龙，开始从丹药内部弥漫开来！淡淡的红色光晕在丹药表面流转，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充斥了整个简陋的房间，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片刻之后，霍天渊撤去火焰。碗中药液变得浑浊不堪，而碗底，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鲜红饱满、表面光滑如玉、散着浓郁灵气和药香的丹药！与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判若云泥！

“上品培元丹！”霍天渊看着掌中这枚圆润的丹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枚丹药的价值，恐怕要数十甚至上百下品灵石！而他，只用了半块灵石就得到了！

这次成功的捡漏，意义非凡。它不仅意味着他得到了一笔巨大的修炼资源，更重要的是，验证了他这条另类道路的可行性！他的“慧眼”，不仅仅能在废料堆里寻宝，更能在这鱼龙混杂的真实修仙世界中，现被尘埃掩盖的明珠！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废料堆和杂役房不再是他的全部，这个广阔而复杂的修仙界，同样可以成为他获取资源、步步登高的舞台。只要拥有足够的知识和眼力，处处皆可是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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