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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晚秋带着灰羽、铁头、石头、春草,还有宋七,向北边走去。老韩要跟,林晚秋不让。“你留着,守着河谷。灰影也留着。”灰影趴在地上,耳朵垂着,尾巴也不摇。老韩蹲在它旁边,手按着它的头。
“它们会回来的。”老韩说。灰影抬起头,看着北边,轻轻叫了一声。
往北走的路,比想象中难走。越往北,地越硬,草越少,风越冷。走了五天,地上开始出现裂缝,又深又宽,像大地的伤口。宋七蹲在裂缝边上,手按着地,闭着眼睛。
“根来过这里。”他睁开眼,“但断了。被那光咬断了。”
林晚秋蹲下去,手按着地。土是凉的,下面什么都没有。那些根断了,死了,化成灰了。她站起身,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还有多远?”灰羽问。
厚土拄着木棍,喘着粗气。“快了。再走两天。”
又走了两天,他们看到了那团光。不是悬在天上,是趴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贴在地面上,盯着那些枯死的草。光很亮,刺得人睁不开眼。光里面,有一个人形,和老白一模一样,惨白透明的身体,灰色的眼睛。
它看着林晚秋,看了很久。“你来了。”
林晚秋走到它面前。“根呢?”
那人形低下头,看着地面。“断了。都断了。”
林晚秋蹲下去,手按着地。土是凉的,但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弱,像刚出生的婴儿的心跳。
“还有活的。”她站起身。
那人形看着她。“活不了。根太嫩,撑不过冬天。”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蹲下去,手按着土,引着那些还在跳动的根,往深处扎,往石头上缠。宋七蹲在她旁边,也引着。春草也蹲着,也引着。灰羽、铁头、石头不会引根,他们就蹲在旁边,把手按在土上,让那些根感觉到他们的体温。
那人形看着他们,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们会死的。”
林晚秋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手按着土,引着那些根,一根一根,缠在石头上。根很嫩,一缠就断,断了再接,接了再缠。缠了一整天,才缠住几根。
天黑的时候,那人形走了。光散了,人形也散了,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落在那些根上。根抖了抖,缠得更紧了。
春草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点。“它又散了。和上次一样。”
林晚秋点点头。“它把自己的亮散给根了。根吃到它的亮,就能活了。”
那天夜里,他们在那片枯死的草地上蹲了一整夜。手按着土,引着根,一根一根,缠在石头上。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根根也缠住了。春草的手在抖,但她没松。
“缠住了。”她轻声说。
林晚秋握住她的手。“够了。松手吧。”
春草摇摇头。“不松。根在,就不松。”
林晚秋蹲在她旁边,陪着她。天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新的一天开始了。春草还蹲着,手按着土,没松。那些根在下面,缠着石头,缠得很紧。它们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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