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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在等待中变得无比漫长,又在回时短暂得如同一瞬。
第三天傍晚,夕阳再次染红了天际。林晚秋站在聚落中央的高台上,最后一次俯瞰这片她生活了三年的土地。
星光河依旧潺潺流淌,河边的芦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谷穗金黄,果园飘香,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炊烟袅袅升起,妇人们开始准备晚饭。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仿佛末日永远不会降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不一样。
灰羽站在高台下,仰头望着她。他今天换上了最整齐的皮甲,腰间挂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短刀,背上背着坚手特制的符文盾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着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石眼长老拄着木杖,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需要人搀扶,但今天,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独自站在那里,如同一棵风化的老树,倔强地挺立着。
草巫站在长老身旁,手中捧着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小包。那是她连夜赶制的最后一批保命药,每一味都用了最珍贵的药材,每一份都倾注了她毕生的心血。
铃兰抱着晨星,站在人群边缘。晨星今天特别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高台上的林晚秋。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服,却始终没有出声。
坚手、宽膀、老藤、石根、青棘、鹿鸣……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们,都来了。
他们站在那里,沉默着,等待着。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从高台上走下。
她穿过人群,走到每个人面前,停下,看着他们的眼睛。
灰羽。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灰羽的身体微微一颤,依旧没有说话。
石眼长老。她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颤抖。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两个字:“活着。”
草巫。她接过那个兽皮包裹,郑重地收进怀里。草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铃兰和晨星。她蹲下身,与晨星平视。晨星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认真地说:“林姨,你要回来。”
林晚秋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睛,轻轻笑了。
“好。林姨答应你。”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然后转身,向星光河走去。
身后,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轻轻吹过。
星光河畔,那团光芒已经在等待。
它比三天前更加凝实,不再是变幻不定的光雾,而是一个清晰的、仿佛由无数几何图形构成的奇异结构。那些图形在不断旋转、嵌套、分裂、重组,散出冰冷而规则的波动。
在它身后,河面上空,一道裂隙正在缓缓成形。
那裂隙不是被撕裂的,而是被“计算”出来的。边缘极其规整,如同用最精密的工具切割而成。裂隙内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不是夜晚那种可以隐约看到星光的黑暗,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信息的“无”。
深渊之门。
林晚秋站在河边,望着那道裂隙。
沈逸的意念传来,平静而坚定:
“准备好了吗?”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那走吧。”
林晚秋迈出一步,踏入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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