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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节（第1页）

“哦，对不起。小店平常很少小朋友来，通常小朋友都有妈妈陪着。”经理说。

“我不是通常的小朋友。我就没有妈妈陪。”遂心淡淡地说。

静漪抱着一叠唱片僵在那里，几乎要忍不住马上冲过去告诉遂心她有妈妈、自己就是她妈妈……店门叮铃叮铃响，她被惊醒，就看到陶骧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多嘴了。”经理看出情形忽然有点不太对劲，急忙接了唱片过去，替她拿好。

“没关系。”静漪说。她抬起手来，轻轻扶了遂心的肩膀。“还喜欢什么唱片？来，尽管挑。”

遂心却好似完全没了兴致，摇摇头，转身走到陶骧身边，抱住了他的腿。陶骧摸摸女儿的头，见她小脸儿上一丝笑都没有了，询问的眼神看着静漪。静漪只得摇了摇头。陶骧不得要领，把遂心抱起来，拍拍她的背，“乖啦，难道没找到想要的唱片，要哭鼻子了？”

“爸爸，我知道你们是骗我的。我妈妈是永远不会回来了的。”遂心说。

陶骧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他瞥了静漪一眼，又轻轻拍了拍遂心的背。

静漪在那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了他有股冲动要把自己给捏死……他扶着遂心的面庞，轻声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遂心不吭声。

陶骧又看了静漪一眼。静漪则又轻轻摇了摇头。他目光中有寒意，声音却温和，问：“那我们现在回家好吗？”

遂心脸贴上他的脸，摇头道：“不要，我饿。我们去吃牛排……凯瑟琳阿姨，您喜欢吃牛排吗？”

“……喜欢的。”静漪忙回答。

经理一脸愧疚地过来问他们还需要什么，静漪和陶骧齐声回答说不需要了。

“结账。”两人又同时说。

“我来吧。”静漪说。

陶骧却没跟她啰嗦，径直掏出皮夹把账付了。静漪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的时候，手都没有松开遂心一刻……她的心不住地往下沉，生怕下一秒他就带着遂心甩下她走了。

出了店门，陶骧将手中的唱片交给四海，回身看了她一眼。她以为他立即就要找借口取消午餐的约会，但他没有。只是他的眼神里全是警告的意味。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暗暗松了口气。

餐馆就在这条街上，他们步行就很快能到。陶骧牵着遂心的手带路，她就走在遂心的右手边。只走了几步，遂心抬起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第416章云开雨霁的虹（五）

她吃了一惊，低头时便看到遂心仰脸望着她笑……她几乎立刻堕下泪来。然而她只能忍着……他们到底是怎么走进餐厅去的，她并不记得，连怎样坐下、点菜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一切都说“好”。

陶骧坐在一旁并不怎么出声，只看着遂心和静漪紧挨在一起，叽叽咕咕地小声说话。

静漪温柔地望着遂心，听她那那些孩子气的有时根本是毫无道理的话，一点都没有不耐烦……餐厅里的音乐很舒缓，四周用餐的人在低声交谈，一切都很平常，可一切又显得很不平常。他甚至觉得这场景非常熟悉，而中间并没有消失的那些年。

“对不起。我离开一下。”他将餐巾叠了一下，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开了。

静漪看他那有力的脚步，刚刚才沉下来的心又猛的被搅动了……她很清楚他是生气了。如果不是遂心在场，他恐怕是很难控制住脾气不跟她火的。

可是像这样的“偶遇”，哪怕再让他吃惊、再让他不快，如果可能，她愿意有千次万次的遭遇，只要能让她见到女儿……

他再回来时脸色已恢复正常。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才结账离开。

静漪牵着遂心的手送她上车。临别遂心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忍不住亲了亲遂心，然后她后退两步，等陶骧上车。

陶骧却将她送回到车边。

静漪知道他是有话要说，抬眼望着他。

他很干脆地说：“在我们达成一致意见之前，我希望像这样的偶遇仅此一次。”

“你说过会跟我谈。究竟是什么时候？我还能等到那一天么？”她看着他。

“你总不至于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能等吧？”陶骧将车门带上，向司机挥了下手，转身向自己车子走去。

静漪下了车，想喊住他。可当她向前追了数步，看到他转头望着车内的遂心时露出微笑的样子，就站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车子快驶离……

她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程先生。”司机站在车边，等了很久，才犹豫着开口。

静漪点点头，这才上了车。

司机问她，是不是这就回家。

她又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有最想要去的地方，此时此刻，无疑是女儿所在的地方……可是什么时候，她才能随心所欲地、只要愿意、只要想见，就能见到女儿呢？

静漪命司机把车停下来。

梅艳春提醒道：“程院长，前面那个弄堂才到。”

静漪轻轻摆摆手。梅艳春诧异地顺着她视线方向望去——前面有一辆车子驶过，停在一个弄堂口。一个年轻人下来开了车门，随即一个中年胖妇人和一个穿着红色毛呢大衣的小姑娘从车上下来……梅艳春看看程静漪。

看那年轻人警觉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形之后上车等候，静漪说：“小梅，在这里等我一等。”

“要不要我陪您上去？”梅艳春问。

“这是我从前学钢琴的地方。”静漪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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