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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电视机背景墙,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胡桃木材质的直立式实木书柜,直通云霄。
许尽欢隔着玻璃柜门,目光从一排排获奖证书和奖杯上划过,在一张全家福前停住了视线。
温婉大气的知性妇人,挽着沉稳的丈夫,恩爱非常。
沈砚舟站在这对夫妻身后,金丝眼镜后的微笑浅浅。
“怎么和他爸妈长得不太像啊。”许尽欢摸了摸下巴,仔细观察,得出结论道:“帅得过于突出了。”
不是说沈父沈母平庸,相凡这对夫妻流露出的贵气,隔着相片,她都能感觉到。那是传承的大家族,才能养出来的上位者气质。
她那半路发家的老爹,温仲身上那股暴发户的土大款气质,和沈家夫妇完全没法比。
全家福应该拍摄得有几年了,沈砚舟的侧脸还没有现在这般锋利。
如果说现在的沈砚舟,是一把被职场打磨锋利的凶器。
那照片里的他,更像是一把还未出鞘的剑,虽身着西装,倒像是佯装大人的青少年,还带着未步入社会的青涩。
不知道为什么,许尽欢总觉得有点眼熟。
之前在n大食堂,饭卡上毕竟是印刷的低像素照片,而且经年累月,照片已经磨得看不清细节,只剩下个五官模糊的少年轮廓。
她算是第一次见年轻时的沈砚舟。
“你好呀,年轻版的沈砚舟。”许尽欢对照片里的少年挥手,闷笑着说道:
“这不是挺朝气蓬勃的嘛,如果知道以后会变成严谨淡漠的笑面虎律师,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选择学法律呀。”
说着许尽欢转头看向走廊紧闭的房门。
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
腿麻稍微好点了。许尽欢挪动双腿,到那扇门前,敲了敲门板。
隔着门板,传来并不清晰的水流声,她似乎听到里面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呕吐。
许尽欢有些担心,喊他:“沈砚舟,需要帮忙吗?”
她又敲了两下门,试探道:“你没事儿吧,我进来了?”
“不要。”男人嘶哑的声线不再淡定,甚至带着点不明显的慌乱:“我没事儿,别进来。”
“好的,我不进来,你别急。”许尽欢松开门把手,赶紧说道。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是不是海鲜吃的。”
卫生间里,沈砚舟冲掉那些秽物,打开排气扇。
他撑着盥洗台,大口喘息,剧烈的呕吐清空了装满海鲜的胃部。
门外,女人清越的嗓音似乎有着让人平静的魔力,铺天盖地的海鲜腥味,被一股带着自由的春风吹散。
那副没有度数用来伪装的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沈砚舟撩起眼皮。
镜子里的男人神色晦暗,深色眼眸在白炽灯下,瞳孔呈现出明显的蓝调。
与众不同的瞳色,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并不是沈家的孩子。
一个拙劣的替代品罢了。
沈砚舟盯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男人,盯着那双有着不明显混血感的偏蓝色眼睛。
半晌后,他狼狈地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俊美男人也跟着,勾起一个自嘲的苦笑。
吐完家宴上硬吃下去的各类海鲜,即便胃酸反流灼烧着食道,沈砚舟也并不在意。
正好让胃酸把残留的海腥味尽数烧掉。
他不紧不慢地刷牙,收拾自己。
一点一点把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冷酷男人,变回低调沉稳,言笑晏晏的沈律师。
许尽欢在门外喊了几句,除去最开始沈砚舟让她不要进去的那句话,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卫生间里时断时续的水声和动作声,昭示着里面的人还有行动能力。
将心比心,谁都不想让别人见到自己狼狈的时刻。
就像之前,在南京,她被刺激后焦虑症发作,差点淹死在浴缸里,第一想法也是不想告诉别人。
那是她自己的秘密。
现在看来不仅仅她有想要藏起来的秘密,沈砚舟也同样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扇门没锁,她随时可以推门进去,但她没有。
许尽欢说了两分钟独角戏,得不到回应,她就放弃了。
她一向没什么耐心,既然人在里面还有动静,说明没昏厥,没失去意识。
“那我暂时不管你喽。”她耸耸肩离开卫生间门口。
许尽欢搬动不太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去厨房。
沈砚舟家的厨房很干净,和她家的干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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