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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她攥住的手,指尖隐隐发颤。可再想,理智把这点暖意扫除了个干净。
好一会儿,她嘲讽地勾起唇角,轻笑出声:“小侯爷好手段。”
苏木开口,顾长宁似未料到,或者说未料到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他蹙眉偏头,听着苏木所说之话,面上未有波动。
“手段?”
顾长宁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语气带着些疑意,却又似无奈:“你以为我在算计你?”
苏木收回目光,低头瞧着自己手背上的伤,语气平静:“不是吗?”
“小侯爷这样的人,想要拿捏谁不都是轻而易举。”
他垂下双眸,眼睑上的睫毛被暖阳照的生出一片淡色阴影。
苏木说完这句,顾长宁沉默了许久。
他嘴角未动,却从鼻腔轻嗤一声,低笑了出来。
“苏木,”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她刹那便擡眼瞧他。
“若我想要拿捏你,今日便不会和你出来了。”
他这话说的淡意十足,苏木却生出一堆闷气,她总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苏木眸光撞上那空寂的双眼,她真的很想瞧得仔细,那双无色的双眼明明看不见,可每一次,她好像都能被他看穿。
四目相对,是寒意与热意的交织,她无畏那空洞眼神,直愣愣地瞪着他。
她正要继续说话,这边一阵疾步声打断了这火药十足的对话。
门里,店小二正端着沁着凉意的井水慌张跑来。
苏木小臂的桎梏感渐渐消失,她的眼神从他的脸庞滑落至自己的小臂——顾长宁已然松开了攥着她的手。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那因匆忙而四溅的水花说:“把手放进去。”
顾长宁说着这句话,苏木并不想执行,好似自己非要听他命令受他把控一般。
她不悦,自然纹丝不动。
小二将盆放置于木桌之上,瞧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打着圆场,带着歉意的招呼:“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快敷一下吧,别落了疤。”
说罢,那小二未多做停留,瞧着那桌上狼藉,拎起帕子便开始收拾。
周围时不时来些新的客人,那小二应声而四处奔走。
手是自己的,既然有井水为药,苏木自然不会错过,只是刚才一时没顺过气才未有动静。
她掀起衣袖,将右手全部浸没在水里。
才至桃月,这井水依旧是有些刺骨的凉,手背上的火辣因此得以舒缓。
苏木学过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皮肤被烫伤应至少在冷水中浸泡一刻钟。
站在木桌前,未顾眼前人,苏木四下寻着木椅的踪迹。
她不知,自己四下转身时,袖边衣角一次又一次地扫过那拄着手杖的手。
顾长宁扯起一抹无奈唇角,似叹息一般:“怎麽了。”
这句“怎麽了”与先前语气完全不同,先前那句“把手放进去”是冷冰冰的,带有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样的语气,苏木就偏偏不愿听从。
而眼下这句,却像是败下阵来,语气有一丝无奈。
苏木淡睨他一眼,又看向远处的凳子,昂了昂首:“你左手边,往前走五步,那的凳子搬来。”
她语气尽量模仿着刚刚顾长宁的感觉。这下他倒像是被人吩咐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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