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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或许可以借着顾长宁离开的这段日子,恢复往常,不让人看出任何端倪。
然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之前那段日子他那书房日日都有人,她找不到机会进去,但如今却不一样了。
已离顾长宁离京半月,偶有书信寄回,却都是凌风执笔,所问也不过府中琐碎,未曾提到过她。
老侯爷与总领节度使在夏丹谈判,不知签署了什么协文,寮州赔了白银,还承诺百年不再侵扰鄢国。
数着时日,过不了几日老侯爷就要至京,她需得在人回来之前查清顾家所握的那二十五只箭镞的事。
这半月,苏木常常去外面医馆坐诊,医馆本处上京中街繁华之所,再附着她与祝余二人医术尚可,生意还不错,有时候忙起来,苏木都会忘了要回侯府这件事,直到凌风来寻他。
久而久之,凌风也不寻她了,而是到点便守在医馆门外,风雨不动。
顾长宁答应过她不会派人跟着她,所以她也再没见过那一夜见到过的黑衣人。对于凌风,她也知道他是听从顾长宁的命令,自不为难。
偶尔,苏木也懒得去医馆,在府中无事时她都有些手痒,在练完字后便抽出软剑与凌风比武,大汗淋漓才罢休。
凌风招式犀利密接,一点也不逊色扬风。当然,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鲁莽心急的牧岩了。
关于知道凌风就是牧岩这件事,苏木从来没提过,但对于凌风,她却无形之中似乎与他亲近了几分。
或许是由于那段记忆没人记得,所以在遇到记忆中的人时,总有种别样的感觉在。
芜衣的功夫练的也是越来越好了,她勤奋又能吃苦,府中事情也没耽搁,张叔升了她为一等丫头,已经常侍东苑。
日子过得飞快,白日里侯府的日子都是稀松平常的,只有晚上,苏木才能蛰伏暗探。
这段日子里,她根本没闲着。
周氏被抄了家,将军府中一切详录都被放在稽查司之中,她不免又去了一趟稽查司。
熟悉的文库,她去了好几次都没翻阅到关于周家被查所抄详录,纠结之时恰遇谢辞桉,辗转跟着他,这才知道稽查司密室所在。
令苏木不安而又意外的是,周家箭镞记录在册,无一遗漏,甚至那密室中有一偌大兵库,皆是这几年上京所灭至族收拢的兵器。
兵器不多,普通枪或剑皆已录册后重熔而铸,唯余一些精良兵器尚置。
二十五只箭镞与苏木脖颈上所挂无二,一齿三纹,年代久远,落了灰却也看的出所造巧计天工。
苏木有私心。
她第一个查的周家,就是想着,若是此事为周家所做,但周府已灭,就算她报仇无门,至少仇人已死,他们沈家一门也能瞑目。
可还有一个原因,亦是苏木最不愿意承认的,她在害怕。
她希望第一个查周家时周家刚好是有问题的,这样的话,不管是谢家还是顾家,她都不至于难受。
可事实却是,周家没有任何问题。
那有问题的是谁,凶手是谁,害了沈府一百多人的幕后黑手是谢,还是顾……
之前一直延缓行动,是她一直侥幸,一直在给自己铸建堡垒,一直在暗自希望。
希望两个都不会是其中一个。
她甚至在想,顾家和谢家不和由来已久,会不会是二人博弈之间父亲一个不小心就站错了队,以至于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可父亲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万不会有这样的行差。
许是这样的真相对苏木冲击太大,苏木对周围的警惕性下降,以至于有人站在阴影处她也不知。
那人出剑极其之快,几番交缠之下有些心急,拾起案上飞镖便扑向苏木,几只飞镖由着他随意投掷,饶是苏木小心迂回,手腕处也被一飞镖所伤。
鲜血气味刹那弥漫整个密室,苏木担心自己经脉受损或失血过多,拔下飞镖后飞旋给了投来之人。
苏木听到了一声闷哼,知道那人也已受伤,这才找着机会逃离。
那一夜,苏木并未瞧见那人面貌,直至过了两天在医馆时谢府的人来请她。
请她的是个眼熟的小姑娘,苏木死活想不起来时,小姑娘才说起好几个月前自家夫人出事,便是她来救治的。
苏木这才恍然大悟。
小丫鬟名唤南移,是个样貌可爱的小丫头,几个月前见她时还是古灵精怪又一脸精明的样子,今日却是愁眉苦脸,几乎要哭的模样。
也是因此苏木才知道,那也她伤着的人,是谢辞桉。
据说那一页稽查司正在查京中重案,谢辞桉是临时召集众人去的稽查司,因着案件牵连复杂,他必须去密室取相关之物,只是没想到密室竟有人所侵。
据南移所说,谢辞桉平日里办案子对犯人那是一个狠绝,出手也是极其狠辣不留余地的,所以在办案时,他很少会伤着自己。
可那一夜,暗红色鲜血如同妖艳陀罗弥漫,染红了他匆匆赶去司里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月牙色的澜衫。
众人见到他时,他表情痛苦青凝,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话。
只是那话含糊不清,混着口中鲜血而出,没人听清……
自她回京后,她和谢辞桉所见的并不多,可短短的几次,她却两番都重伤了他。
胸膛……
她还记得,她夜潜稽查司那日,她也是将刀直直地刺入他胸膛。
那夜他震惊、不明、呆愕的神情霎时铺天盖地袭来,苏木脑中一片空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由着南移所牵,一路就这么来到了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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