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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对襟宽袖长袍,衣身宽大,衣色沉稳,压住了他那一丝清瘦的痕迹。
尽管三年未上战场,尽管三年眼盲未有锻炼,但他身形并未有消瘦弱风之感,清瘦之中却显结实曲线,在海棠树下衣诀猎猎,随风而习。
他背对着她,苏木跟着上前,离他很远。
他应当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是并未顿下半分脚步,而是随着手杖的指引,停在他熟悉的地方,将手杖置于树干旁,习惯性地躺在了海棠树下的摇椅之上。
这样常见的画面,似乎二人并没有分开多久。
只是海棠花已落,心境已反往。
虽然二人没说一句话,但这种瞬间的恒久,却莫名让苏木心安。
顾长宁躺下后便闭上了双眸,神色平淡,似无所扰,喜怒不明。
安然、静谧、自在。
罢了,既然心照不宣,她也便当作没发生一样,反正装傻充楞这种事演起来应该也不难。
按照往常,苏木坐在离他不远处书案下,用臂缚挽起衣袖,左臂轻压着桌上卷纸,点墨研写。
练了月余,这字长进不少,至少与顾长宁的字有那么六七分相似了。
虽神韵不足,但笔锋相似,再练练应该能再精进不少。
她也想将字迹更进一步,但这几日如同卡住一般,始终不知如何去练,不免心焦气燥。
为了防止本末倒置,苏木还是选择慢慢究其字下逻辑,一步步地来。
夏光穿过繁茂枝桠树冠,筛落下一块块斑驳光斑在青石板上,不时蝉鸣自塘中传来,却没有聒噪。
案前女子身着与头顶墨绿枝叶不同的火红衣衫,格外醒目,如同骄阳。
她腕间臂缚松松系着,垂落的广袖被风掀起一角,同书案上的泛黄纸张齐飞,凌乱生美。
露出匀称皓白的素手压在那叠早想飞走的卷纸上,洇了些墨痕在手肘间,手侧骨。
酣睡的娇容面上呈着些绯红,胭脂白里透红,沁入骨髓,可见魅色,果真蛊人。
喉结往下一顶,修长指骨几乎就要触碰到那朵莹粉的海棠。
他想撩开那缕垂在她脸颊上,扰得她眉头轻皱的青丝。
指尖未触,一双凤目猝不及防撞入双眸。
别开眼神的同时,他的手腕被人控住。
他慌张别开眼神,喉头忽上忽下,气息变得凌乱而沉重。
“顾长宁,你耍我?”
苏木很火大。
心中没气那自然是假的,这几日见不到他,也不知他吃了还瞳丸后效果如何,每次想要问问凌风,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
每次想要等他回来问他,但见他总是疲惫而归,时不时还要被桌椅一绊,她要问出口的话就这么吞了回去。
亏她前几日还特意拜托祝余送药过来,合着自己倒是多此一举了。
是她的病人,凭什么痊愈了却不告知她。
凭什么这几日都躲着不出来。
凭什么……
眼睛好了的那一刻,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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