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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昭明侯会娶一个奴,还由着皇帝亲自赐婚,听说还在新春宫宴上出了力,当真不简单。
“是位绝色的女子。”
皇后这话虽是称赞,可却无称赞之调,更像是冷讽。
苏木依旧半蹲,得亏她是习武之人,眼下半蹲着也还能支撑。
“起来罢。”
苏木刚起身,皇后左侧的女子便开口:“娘娘,不如就让她去捡风筝罢。”
风筝?
苏木抬头看说话的女子,脸上布满骄纵,穿着粉色衣衫,和苏木对上眼神后还瞪了她一眼。
苏木连忙拒绝:“回娘娘,郡主,妾是随侯爷进宫赴宴,不敢不敬,现下需得回宴了。”
“你一个奴不过是变为了妾,能进宫中赴宴自然是得荣之事,但眼下,皇后娘娘需要你做事你却相拒,是敢将娘娘的要求熟视无睹?”
那尚华郡主未等皇后发话,直声询问,句句歪理,苏木甚是无语,若放宫外,她定要教训教训这位尚华,可如今在宫中,她只得忍耐。
“回郡主,妾并无此意,妾乃粗鄙之人,怕污了娘娘之物,”
“你是粗鄙下贱之人,所以要你去捡这等玩物,你放眼瞧瞧,若不是你去,难道要本郡主或者是娴妃娘娘去?你身后的乃是太极殿的宫人,风筝在池水之中,若太极殿宫人有个损失,岂是你能够担当的?!”
“……”
苏木是真想骂人了,不止骂眼前人,还想骂顾长宁。
到处招蜂引蝶,给她带来些灾祸。
她知娴妃是顾长宁长姐,或者说是护着顾长宁的,想毕也不会为难她,于是瞧瞧睨了娴妃一眼,希望她能解围一二。
但苏木却瞧见她脸上的淡然,那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苏木垂眸,她想,要不然给人捡来算了,刚好耽误一点时间,等时间一长无人计算,她回到殿中就算迟了,那理由也是够用了。
可刚刚听那郡主说,风筝是掉在池子里了。
自九年前那桩事后,她怕水的很,也很久没下过池塘或入过河流,还记得一次在闳离阁跌进池塘,那吞人的淹没感将她吞噬,她像是被人束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这,也是她最怕的一件事。
想罢,苏木梗着脖子拒绝:“郡主,此番妾入宫是受陛下之令,就算妾如斯粗鄙,如斯下贱,那也是受邀前来的客人,此番郡主的要求,恕妾无法相助,妾还得回殿赴宴,妾退下了。”
说罢,她躬着身子要往一侧而去。
“站住!”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缓缓侧身,眸中微怒:“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这声很重,苏木很讨厌别的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训斥她,所以她就算止住了脚步,也未显怯懦。
目光对上,尊卑之下,苏木不能像刚刚对视郡主那般,她只好再微微垂首,以臣姿态居之。
“就算你是陛下传入宫中的,却不遵礼,见到本宫不行大礼还敢径直退下!”
“宫中岂是你这个小小妾室多能放肆之地。”
皇后指了指远处荷塘:“本宫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这风筝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本宫向来爱莲,这荷塘之中本宫不愿见到杂物,所以这风筝就由你来拾起,拾起后便在这给我跪上一个时辰,至于你所说的宴会,本宫替你去赴,就去瞧瞧是本宫苛责了你,还是你应该受这责罚!”
说罢,皇后转身往亭中去,坐在一处,正正地看着她。
皇后所说并非无礼,苏木回想起刚刚,她的确失礼,初见凤仪,她该行跪拜礼的,但却因她心急,一时忘记了。
看来这风筝,她今日是非捡不可了。
毕竟眼前之人是皇后,是天下之母,要是闹到殿前,皇帝又岂会为了她区区一个妾室而责了皇后?只是给侯府添堵罢了。
想起顾长宁背上的伤,苏木暗叹一口气,她还是不要连累顾长宁的好。
立于伞下,尽管锦衣厚重华贵,是不便穿衣下塘的,但若脱了外衫,未免有些失了礼数,更会遭人诟病。
苏木身后的宫人有些担忧:“夫人,奴婢跟娘娘求求情,还是奴替你去吧,这下着雨,那荷塘里的水没人脖,淤泥也厚重,就算踩上那也是容易陷进去的。”
苏木看着眼前人,似乎在思虑。
若是真的让她去,似乎也未尝不可,她未行大礼,往后推也可以说是这位宫人未提醒的失职。
可这年头转瞬即逝,苏木瞧她那单薄的身子,身高也没她高,下了荷塘怕是没两步就跌了,或许还有性命之忧,她的过错何以要让他人来承担。
她好歹是个练家子,虽然不能直接运用轻功,但下个荷塘……咬咬牙也就罢了。
苏木宽慰一笑:“无碍,你在这等着,我去,只是上来后辛苦你还得再帮我找一身衣衫了。”
说罢,苏木接过伞骨,往远处池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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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绵密,园中荷塘被风雨搅得水光翻涌,碧夜倒晃,东倒西歪,在塘心能见到一纸鸢卡在残叶之间,被雨打的透明半湿。
苏木四处望去,没瞧见可以用的竹棒或者什么,而且,用他物还更容易让纸鸢沉入塘底,最保险的还是亲自去取。
亭中人用绣帕拂了拂自己身上的雨珠,眼底是一片漠然,只等着看好戏。
苏木越往荷塘走,嘴唇越有些发白,那些水光涟漪变为无数细小漩涡,似乎要将她吞噬一般。
她的脑袋很乱,那些潜藏在心底的害怕的东西,似乎想要冲破牢笼,齐齐将她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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