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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边州初春,冬雪消融,董玉婷……
初春,冬雪消融,董玉婷是看到院子里的花草嫩芽,才发觉春天要来了。毕竟这个冬天,她没感受到有多冷,各种保暖的东西应有尽有,炭盆丶手炉丶手笼丶大氅......她这里都不缺。她早就过了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年纪,穿的严严实实,不受一点寒风。随着初春的到来,那些厚衣渐渐收了起来,董玉婷愈发的喜欢在檐下站着,不冷不热的天气,令她神清气爽。
“外面还是有风吹着呢,夫人也该回去了。”秋荷算着时间,提醒道。
董玉婷恍若未听见,转身往廊下走,“去兰竹院。”秋荷和春月随即跟上,跟着她去了兰竹院的後罩房,老太太和几个孙女都住在这儿,李念姿几个前不久也住到了这里。老太太觉得曾惠妍光罚她也不是办法,打算亲自管教,顺便就把其他几个孙女也一并接了过去。
老太太一视同仁,让她们自个儿挑房间,自个儿安置,倒是比她们原来好多了。李念姿或许是想通了,这些天不再绝食,但还是没变成原来的伶俐模样。
董玉婷进去时,李念瑶和柳婉清,李念薇几个正在玩翻花绳。看见她进来,忙起身行礼。
“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董玉婷开玩笑的说,让她们都坐下,眼睛看向丢在桌上的花绳。
李念瑶脸颊微红,“是婉清拿来的花绳,她非要玩,我依不过她。”
柳婉清佯装生气,撅起嘴巴,“明明你刚才也玩的很开心,是不是念薇妹妹?”
李念薇“啊”了一声,扭头看了看李念瑶,又看了柳婉清,酝酿了很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李念瑶和柳婉清一齐看着她,像是非要她回答,李念薇纠结了半天,小声说:“我,我忘了。”
李念瑶和柳婉清笑出声来,让李念薇脸色涨红,董玉婷笑道:“你们两个别逗她了。”心里微微一松,看来瑶姐儿心态不错,想必是因为有李念薇丶柳婉清等人陪着的缘故。老太太此举,就算不是为了李念瑶,也惠及到了李念瑶。
董玉婷又问李念薇:“在这儿过的怎麽样?不缺什麽吧?”
李念薇谨慎道:“不缺,祖母对我很好,王妈妈每天都会过来问一遍。”
李念瑶很有大姐风范:“母亲,三妹还有婉清妹妹,每天都来我这里,我会看好她们的。”董玉婷凝视她温婉秀丽的脸庞,如初春长在枝头的花苞,带着一份稚嫩的美。董玉婷心里微微一酸,只怕这朵花还没有盛开,就离开李府,去了宫中了。
董玉婷过来,便是怕李念瑶难过,见她自我排解的很好,却令董玉婷更难受了,这样的懂事,为何就要进宫了呢,那几个皇子,听说都是平庸之辈,李凌川的说这话的时候,口气也带了几分不满。如今那几个皇子中的热门人选,当属十五皇子,虽然年龄和前头几个皇子差了一些,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不大,但看圣上现在疼爱他,以後封王,给个虚职也是必然的。
他们稀罕,董玉婷却觉得远离他才好,那样的心计,少接触为妙。董玉婷毕竟年长,坐在这里,她们稍显拘束,李念瑶和柳婉清两个人还好,但李念薇,不和她说话,她就绝不开口。董玉婷坐了一会儿,又去看了李博睿,看着他写了两幅大字,便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愿被老天听到了,最近并不太平。李凌川如同消失了一般,每天忙的看不到他的身影。不过董玉婷也有很多事要忙,初春,田庄里要播种,府中要制作新衣,花房要整理院子......还有过完年,下人还未完全收心,闹出许多吵架争执的事来。
董玉婷一手搭在方桌上,手里拿着簿本,上面记着过年期间的花销,逢年过节,花销便是往日的几倍,库房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送。若光凭李凌川的俸禄养活这一大家,那是完全不够的,所以李家老宅每年都会送银子过来。李老太爷的大哥在丹州做生意,资助弟弟进京赶考,随後到了李凌川这一代,这种关系仍然延续了下去。
商依官势,官借商财,互助互利,李家的官越做越大,老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送来的银子,一年比一年多。
秋荷和春月一左一右,一个给她添茶,一个给她捶背。董玉婷放下簿本,一下子看了许久,眼睛都酸疼了,春月安静了一会儿,这会忍不住了,说道:“算算日子,老宅送来的银子也该到了,都快要换上春衣了,不会路上出了什麽事吧?”
秋荷瞪她一眼,“别瞎说。”
春月委屈巴巴,“我没瞎说,最近可不太平,老爷忙不说,有好多百姓,见到官兵出城,上次这样,还是城里米价升高,我觉得是一定又出了什麽事。”
秋荷道:“老爷忙不是应该的吗,这才过完了年,有好多事要处理,你看夫人这几天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京城里有官兵,那不是应该的,没有才奇怪。”秋荷三言两语把春月的话给解释了。
董玉婷阖着眼睛听她们俩对话,各说各有理,不觉笑了起来,“你们去问问老爷不就知道了。”
春月和秋荷登时就闭上嘴,饶是稳重如秋荷,也怕见到李凌川。这时,夏晴走进屋内,说是田霖过来。李凌川的小厮,她接触的也并不是很多,想必是李凌川的命令。董玉婷让他进来,田霖行了礼,头低垂着说:“夫人,老爷马上要去边州,让您帮他收拾行李。”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愣。边州和芜州一样,都是远离京城的边界地区,且边州还要更远一些,怎麽要去那儿了?董玉婷目光闪动,便问了出来,田霖头低低的,“小的也不知道。”
董玉婷心里疑惑,但还是先让田霖离去,然後去给李凌川收拾行李去。
有秋荷等人帮忙,董玉婷做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在一旁过目即可,虽说即将入春,但秋荷还是添了几件厚衣裳,听说边州那地常年寒冷,不知道要待多久,秋荷把厚衣服叠成一摞,放到箱笼下方,再把几件常用的放在上头,路上天气会越来越热,等到了边州,再把箱笼下面的厚衣服拿出来。
董玉婷又让冬枝去车马司,给李凌川备上一辆马车,去库房拿了银子让他路上花,再让春月去将这件事告诉老太太去,顺便打听一下什麽情况。不过这事显然是个突发事件,老太太也不知晓原因,不过好在没过多久,李凌川就回来了。
进来的匆匆忙忙,田霖提上行李就要走的意思,董玉婷跟上他匆忙的脚步,“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要去边州?”
李凌川边走边说,声音倒是不喘,不过神情上有点忧虑,“边州城墙坍塌,鞑靼借此机会闯入边州,圣上派我和陈将军等人前往边州,一则击退鞑靼,二则重修城墙。”
“城墙怎麽会坍塌?这才刚入春,怎麽就敢开战?”知道李凌川着急,董玉婷也飞快的一并问道,这是她短时间内能想起的所有问题了。
李凌川道:“这事我也不清楚,但我猜估计是年久失修,重雪,雪融多方面的原因。根据探子的禀报,去年冬天新可汗整合了边疆部族,这次边州城墙坍塌,对于新可汗来说是一个立威的机会。”说完,到了大门口,李凌川没上车马司备的马车,坐上了宫里来的马车离开。
想了想,董玉婷去兰竹院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去。正巧曾惠妍也在,老太太听完心事重重,曾惠妍则说道:“要是打仗,那大选是不是就要推迟了?”
董玉婷一时间没想到这茬,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总不能外面打着仗,里面却还在选妃。圣上这麽在乎面子的人,想必做不出来这种事。她一喜,说不定李念瑶这事就这麽算了。
衆人还没消化完这件事,老宅的人来了,进来就是跪到地上,哭喊道:“老太太,老祖宗要不行了。”李家的老祖宗,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倒不是她是有多厉害,而是活的够久。这个岁数离世,已经超越很多人了,老太太常年住在京城,和老祖宗的接触不多,但碍于孝道,心里也是一颤,蹙眉问道:“怎麽回事?去年送过来的信上还说老太太身体健朗,怎麽......”
仆妇道:“老祖宗年前摔了一跤......”
老太太拧起眉头,厉声说:“你们怎麽看顾老祖宗的!”老祖宗那个年纪,摔一跤,就是要半条老命。
仆妇道:“老太爷已经发卖了看顾老祖宗的下人。”
老太太听完也并没有消多少气,一连两个重大的消息,惊得人口舌麻木,说不出话来,按理,李凌川该回去看看的,可他才被圣上派去了边州,几乎是前後脚的功夫,不过若是他知道了,也不能违抗皇命。董玉婷担忧的想,才过完年,就发生这麽不好的事,这一整年不会流年不利吧?要不要找个寺庙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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