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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
仁和五年,李驰安诞生于京城,同一时刻,江淮郡的某个小村庄里,茅草屋中传出一声啼哭,荡过阵阵麦浪。
寻常情况下,男子会在二十岁冠礼之时由父母或是长辈给予“字”。然而林灵刚生完孩子还未从痛楚中缓过,便抱着新出生的孩子不撒手,脸上的泪也不知是疼的还是高兴的,一个劲儿地蹭着婴儿软乎乎的小脸蛋。
榻边一本书摊开在地上,那是林灵被抚上榻的前一刻还拿在手里的书,她不识字不知道书中讲了个什麽东西,她的丈夫——沈温书也只来得及教念她第一行“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说的是头上的天空一望无尽,看不到尽头,火红火红的太阳照着金银做的宫阙。
林伶不知道其他的,她只是觉得金子和银子做得宫殿啊,那得是多豪华多好看啊!
所以林灵扯着嗓子大喊一句,“我的孩子就叫沈耀!沈青冥!”
沈青冥被她一嗓子嚎得睁开了眼,第一眼便看到了她的母亲,一个眼含泪水,笑的极为灿烂的女人。
沈青冥被裹在一张厚实的被子里,林灵紧紧抱着他,沈青冥歪了歪头,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戳了一下林灵凑过来的脸。
林灵被他的动作搞得浑身一震,高兴地大笑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一激灵差点抱不住孩子,幸亏沈温书进来的及时,拖了她的手一把。
沈温书先把孩子抱到一旁请来的接生婆手中,便赶忙转过身凑到林灵身边,问:“没事吧?疼不疼?想不想吃什麽?”
林灵看着她俊俏的脸蛋,顿时不怎麽疼了,拽着沈温书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我们的孩子肯定长得像你,俊俏得很。”
沈温书一听,整张脸红得像刚出炉的铁水,道:“你别这麽说。”
接生婆见着这场景,也是笑道:“哎呦,小沈长得是好看,林灵欢喜得紧啊。”
沈温书的脸更红了。
林灵和沈温书是从小定的娃娃亲,都是一个村子的,两家父母长辈知根知底,都是信得过的人,于是两个小孩子一出生便定亲了。
林灵从小就是个野性子,哪怕是家里买牛供她去,她也不爱读书,还会翻墙从私塾逃出来。她和沈温书便是这麽遇见的,两人虽然定了娃娃亲,但男方家里却日发兴盛,两家来往的少了,孩子就几乎不怎麽见了。
直到那一日,林灵刚刚翻过私塾的墙,谁知道脚下一滑,整个人像後倒去。但是想象中的痛没有到来,反而软乎乎的,躺在那草地上好生舒服,舒服得林灵还扭了几下。
“……呃……疼!”
这什麽草地,还会讲话!?
林灵蹭的一下站起来,转身一看,那哪是什麽草地,分明是个水灵灵的人,她在村子里野惯了,什麽样的人没见过。
独独这样的,还真麽见过。
眼前躺着的人皮肤好白,眼睛好亮,衣服好干净,小孩子不知道什麽是好看什麽是不好看,林灵只知道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就想要和他玩,想要和他待在一起。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把手在衣服上擦干净以後才慢慢挪到沈温书身边,笑着问:“你疼不疼啊?”
沈温书本盯着被弄脏的衣角,一擡头就撞进了一个比天上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他顿时愣住了,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道:“不……疼。”
“我拉你起来吧。”林灵没耐心等他回答,握住他的手一拉,差点没站稳又倒下去。
沈温书瞪大眼睛急忙稳住她。
站稳後,林灵挠了挠头,问:“我是林灵,你叫什麽名字?”
“沈温书。”
自那以後,林灵每天就蹲在私塾门前等沈温书,等来了那人,但还是在桌子前待不长久,仍是偷偷逃出课,逃到沈温书那边趴在门前看他。
沈温书上课上的认真,早前没发现过她几次,但只要发现了便会在每节课都往外看一看,看到了脸就又红了。
再後来,由于林灵实在是来得太勤了,老师没有办法便在屋子的最後给她加了一张课桌,若是林灵还想逃课,沈温书就会不动声色地挪到她身旁,耐心给她将书里的知识。
只是,林灵从来不看书。
等到两人到了婚嫁的年龄,林灵家中要沈温书家中给个说法,只因沈温书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学的进去还学得不错的人,他父母想要让他离开村子,去考取功名,便不得不毁了与林灵定下的婚约。
两家人在村子里吵得好生厉害,一个说你女儿配不上我儿子,一个说骗子的儿子,谁稀罕。林灵本来正在田间逗牛玩,一听赶忙跑来,一来便看到了站在人群边,嘴崩成一条直线的沈温书。
林灵的心顿时一凉,径直走到沈温书身边,问:“你不想娶我!”
沈温书本来低着头在思考怎麽两全,突然被人吼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擡起头来看到眼前的林灵红着眼,眼里的泪水满得快要掉下来,哪还管得上什麽吵架,直接上手轻轻擦去林灵脸上的泪痕,慌忙道:“我没有!我只是……”
“你说那麽多!你就是不喜欢我!沈温书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我想要娶你!”
这一声喊得极大,大到整个村子的人歪头都往两人的方向看。
林灵也懵了一下,半晌才咋吧出味,抽了抽鼻子,到:“……不用这麽大声。”
沈温书握着她的肩,仍大喊道:“林灵,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我从小就想要娶你了!”
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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