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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住……我们……能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那个有“苗条俊”在的地方?
叶鼎之的内力继续输送,耳朵却竖了起来。
火麟飞的呓语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和挣扎:
“……冥王……雪皇……别打了……”
冥王?雪皇?听起来像是称号,而且是敌对双方。
“……兽战队……不能散……”
兽战队?是火麟飞原来所在的队伍?
叶鼎之静静听着,内力如温暖的泉水,持续滋养着火麟飞冰冷僵硬的经脉。屋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屋内却只有火麟飞压抑的呓语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忽然,火麟飞的声音变了调,带上了哭腔:
“……天羽……别死……求你……”
天羽?又一个名字。
火麟飞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冷汗,滴在叶鼎之手上,烫得惊人。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启动那个……”
启动什么?叶鼎之皱眉。
火麟飞的呓语越来越混乱,语加快,像是陷入了某个可怖的循环:
“……第七平行宇宙……要塌了……快跑……”
“……轮回……又是轮回……第几次了……”
“……火焰……红色的火焰……烧光了……”
“……为什么只有我记得……”
“……好冷……好黑……”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含糊的呜咽,身体蜷缩得更紧,像是要缩进某个安全的壳里。
叶鼎之的内力已经输送了近半个时辰,饶是他根基扎实,也感到一阵阵虚脱。但火麟飞体内的寒意只是稍退,并未根除。那道时空裂缝依然在渗漏寒气,只是度慢了许多。
不能停。
叶鼎之咬紧牙关,继续压榨着经脉里最后的内力。汗水浸湿了他的鬓,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
他想起母亲病重时,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将所剩无几的内力渡给他,嘱咐他“好好活下去”。那时他年纪小,只知道哭,现在才明白,将自身内力渡给他人,是何等耗费心神、损耗根基的事。
但火麟飞……
叶鼎之看着那张在痛苦中挣扎的脸,看着那滴滚烫的泪,忽然觉得,有些事,做了便做了,不必问值不值得。
雨势渐小,雷声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屋顶。
天光从破损的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昭示着黎明将至。
火麟飞的颤抖终于彻底平息。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眉头舒展,陷入沉沉的睡眠。体温虽然还是偏低,但已不再冰冷刺骨。
叶鼎之缓缓收回内力,整个人像虚脱般晃了晃,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体内空荡荡的,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但他还是撑着站起身,从角落的瓦罐里舀了半瓢凉水,自己喝了一口,又用布巾蘸湿,轻轻擦去火麟飞额头的冷汗和泪痕。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自己的草铺,背靠墙壁,闭目调息。过度消耗的内力需要时间恢复,而他必须在天亮前恢复至少五成,以防万一。
雨停了。
山林里传来鸟雀试探性的啁啾,远处有野兽的嚎叫,生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叶鼎之在调息的间隙,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熟睡的火麟飞。
晨光熹微,落在火麟飞脸上,将他长长的睫毛染成淡金色。那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褪去了清醒时的张扬跳脱,反倒透出几分少年人应有的稚气。只是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昭示着昨夜经历过的痛苦。
叶鼎之想起他呓语中的那些碎片:轮回、战斗、失去的伙伴、毁灭的宇宙、冰冷的火焰、只有自己记得的绝望。
这个总是笑着、闹着、仿佛永远没心没肺的人,心里究竟压着多少东西?
而他,叶鼎之,竟然在这样一个雨夜,窥见了那些沉重过往的一角。
天色大亮时,火麟飞醒了。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盯着屋顶的茅草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动作太快,牵动了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暗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叶鼎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淡无波。
火麟飞转过头,看到叶鼎之靠墙坐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他愣了一下,昨晚破碎的记忆涌上脑海——冰冷的剧痛、混乱的呓语、还有那股始终包裹着他的、温和而坚定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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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火麟飞嗓子干得疼,声音嘶哑,“你渡内力给我了?”
叶鼎之没回答,只是起身走到灶台边,从瓦罐里倒了碗水递过来。
火麟飞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他放下碗,看着叶鼎之:“谢了。又欠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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