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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像是远方巨人沉重的鼾声。
很快,那抖动变得剧烈,院外黑压压的人群脚下的地面开始跳动,瓦砾和石子出不安的“簌簌”声。
地平线尽头,那条黄色的尘龙越来越近,越来越庞大,遮蔽了月光,吞噬了星辰。
马蹄声,如急促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是三百匹烈马奔腾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院外,万宝镇的数百居民挤作一团,死死地盯着那片迫近的黑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王大锤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锻造铁锤,古铜色的肌肉在火把的映照下紧绷如铁。
他想表现出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手臂,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身后,老村长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死灰。
女人们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他们哭出声来,引来杀身之祸。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与院外的恐慌和混乱相比,那座破旧的小院,静得可怕。
东方玄天独自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脸色因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身形,却如一杆标枪,笔直地刺向夜空。
他的气息很平稳,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三百悍匪,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春雨。
终于,那股钢铁洪流在距离镇口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马蹄声骤歇。
极致的动,化为极致的静。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雷鸣般的马蹄声,更让人窒息。
火光亮起。
一支支火把被点燃,将镇口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那三百张狰狞、残忍、嗜血的脸。
为一人,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妖马上。
他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敞怀的黑色兽皮大氅,露出胸口虬结的肌肉和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国字脸,鹰钩鼻,一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狼一般的绿光。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股远比冯烈和三眼狼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便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
筑基境!
在这股威压下,王大锤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身后,更是有大片的镇民直接瘫了下去,屎尿齐流。
这就是筑基境强者的威势!
甚至不需要动手,单凭气息,就能碾碎凡人的意志!
“哈哈哈,大哥你看,这群软蛋居然还堆了个土墙!”
一个满脸横肉的悍匪,指着镇口那道一人高的简陋路障,放声大笑。
“这他娘的是在跟我们过家家吗?”
三百悍匪齐声哄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那为的匪,黑风寨大当家,“狂狼”赵括,缓缓抬起手。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那可笑的路障,扫过那些瑟瑟抖的镇民,最后,落在了那座孤零零的小院门口。
“东方玄天。”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滚出来,受死。”
没有人回应。
赵括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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