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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百里云熙翻了个身,正准备与小白小青来一场晨间运动。
忽然,他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阳光为何如此刺眼?
他下意识眯起眼,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昨晚没拉窗帘吗?
不对。
就算没拉窗帘,也不该这么亮。
他猛地瞪大眼睛。
入目的不是熟悉的雕花房梁,不是华丽的承尘藻井,而是一片蓝得扎眼的天,几朵白云正悠闲地飘过。
百里云熙愣住了。
他缓缓扭头,便见到,空荡荡的门框里,光秃秃的窗户边,挤满了一颗颗脑袋。
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鸡蛋,表情之精彩,足以载入南越国史册。
全是来看戏的百姓。
他、他被围观了?!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惊飞了屋顶仅剩的几只乌鸦。
客栈里,岁月静好。
夏樱和楚宴川搬了几张摇椅,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春日的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像盖了一层薄薄的绒毯。
夏忠国和沈知鸢并肩坐在一旁,眯着眼睛晒太阳,那模样惬意得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三个小团子躺在特制的摇摇床里,排成一排,小肚子一起一伏,昏昏欲睡。
剑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汇报着外面生的事情。
刚禀报完百里云熙的“露天晨戏”,他又开始说皇宫里的事:
“今日一早朝堂上,南越皇亲口陈述了艳贵妃的罪行。人证物证俱全,连那瓶没来得及销毁的缠绵露都摆在了龙案上。尘王殿下的清白,算是彻底还了!”
“百里景辰当场向艳贵妃的父亲定远侯难,那些死了女儿,死了未过门媳妇的大臣们也纷纷调转矛头,把火全往定远侯身上招呼。”
楚宴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呢?”
“迫于压力,定远侯当场向所有人告罪,还交出了兵符。交得还挺快,生怕晚一步就被当场拿下。”
夏樱终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老狐狸倒是识相。”
不过,这些都是南越朝堂的事情,他们也没兴趣插手。
夏樱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蹲在地上玩蚂蚁的楚洛尘身上。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新衣裳,蹲在那里,正用一根小树枝戳蚂蚁洞,嘴里念念有词:“出来呀,我不打你们,我就看看……”
他身上的血癫狂之毒已经解了,但神经受损,如今的心智只相当于三四岁的孩童。
在没有找到月髓果之前,他都只能以这样的状态活着。
懵懵懂懂,天真烂漫,完全不似那个曾经意气风的少年。
“不能便宜了艳贵妃。”夏樱忽然开口,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凉意。
楚宴川转头看她。
夏樱:“为了掩盖自己杀人挖心的事实,栽赃陷害小五,竟然给他下这样的毒。让她死得太痛快,都是对小五的亏欠。亦是对那些无辜待嫁少女的亏欠!”
她是个护短的人。
这一点,楚宴川比谁都清楚。
从一开始,小五就一口一个“四嫂”地叫着,还帮她赚钱。
她早就把他当成自己亲弟弟了。
怎么能让他平白吃了这个亏?!
楚宴川:“阿樱想如何做?”
夏樱:“若是简单的打入冷宫,或者一刀处死,那都太便宜她了。”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瓶身莹白,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剑影。”她唤了一声。
剑影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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