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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收拾妥当,便驾着五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出云栖坳。
马车外表灰扑扑的,轮子上还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常年跑长途的老式车子。
可掀开帘子往里瞧,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茶叶。
王铁柱家,是正经做买卖的。
三辆马车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朝着落星城的方向驶去。
道路两旁,果树成荫。
芭蕉宽大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把把绿色的扇子;
野花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热闹得不成样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南国特有的温润,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野得很。
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农人擦肩而过,担子里是活蹦乱跳的鱼虾,水珠子洒一路,在黄土路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牛车、马车、挑担的、步行的,挤成一团,像一锅煮开的粥。
一队身着南越铠甲的守城兵卒,正挨个检查每一辆入城的马车。
不是随便扫两眼那种查,是恨不得把车轱辘卸下来看看的那种查。
马车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
车厢要搜,货箱要开,连车底都要趴下去拿长矛捅两下。
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夏樱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啊。”
她放下车帘,回头看向车里的人。
“先前听百里景辰说过,南越民风开放,朝廷对往来商旅一向宽松,城门盘查也就是走个过场。怎么今天查成这样?”
楚宴川靠在车壁上,目光微沉:“定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能让城门查成这样?
她掀开车帘一角,又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赶车的汉子正跟兵卒争辩着什么,脸红脖子粗的,最后被一把推到旁边,车上的麻袋全被挑开,白花花的大米流了一地。
她看向楚宴川,嘴角弯了弯,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铁柱,待会儿轮到咱们,你可别摆出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你是老实人,老实人知道怎么笑吗?”
楚宴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夏樱:“……很好,别笑了。”
楚宴川:“……”
你给我等着!
车外,日头已经升高了。
排了近一个时辰的队伍,终于蠕动到了城门口。
“下一辆!快点儿!”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卒踹了一脚前面的车轮,扯着嗓子喊。
楚宴川跳下马车,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憨厚老实,甚至有点畏缩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军爷好,军爷辛苦了!”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南越官话,那口音土得掉渣,“我们大夏来的,我叫王铁柱,这是我媳妇和爹娘,后头那些是家里的奴仆。我们做点小买卖!”
说着双手递上文书,腰微微弯着,眼神恭敬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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