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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岁安,而是轻轻覆盖在了我放在地毯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的手掌温暖丶干燥,指节分明,带着一种稳定而包容的力量。昨晚,这双手曾在我濒临崩溃时给予我支撑;现在,它只是这样轻轻地覆着,却仿佛带着电流,让我的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心跳骤然失序。
我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擡头看他,只是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热度迅速蔓延开来。
时间仿佛再次变得粘稠而缓慢。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他指尖微微的压力,以及我们之间那种无声的丶汹涌的张力。
“知秋。”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一些,像带着砂砾,磨蹭着我的耳膜和心脏。
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慢慢地丶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清澈温和,而是染上了一层深沉的丶克制的暗色。那里面有我看得懂的珍重,也有我看不懂的丶翻滚着的复杂情绪,像压抑的火焰,在平静的表象下灼烧。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我的眉眼,最後定格在我的嘴唇上。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他的意图。
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轰鸣,几乎要淹没一切感官。慌乱丶惊讶丶无措,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隐秘的期待,像混乱的潮水般将我淹没。我下意识地想要後退,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脸在慢慢靠近。
动作很慢,给了我足够的时间推开他,或者躲开。
但我没有。
我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靠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眼前放大,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的克制和隐忍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每一个细微的靠近都像是在试探,在确认。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我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背,带来一阵阵战栗。
太近了。近到我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个小小的丶惊慌失措的我。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秒,我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紧张和羞赧。
然後,一个极其轻柔的丶带着试探和无比珍重的触感,落在了我的唇上。
很凉,也很软。
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像岁安那柔软的爪子在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短暂得如同幻觉。
却在我封闭的感官世界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身体彻底僵住,呼吸完全停滞,整个世界仿佛都浓缩成了唇上那一点微凉的丶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并没有深入,甚至没有停留。只是一触即分。
在我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空白中时,他的唇已经离开了。
我颤抖着睫毛,艰难地睁开眼。
他依旧靠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他的呼吸明显也变得粗重了些,眼眸比刚才更加幽深,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渴望和更加浓重的克制。他看着我,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安抚,确认我是否被惊吓,是否感到不适。
我的脸颊烫得惊人,嘴唇上还残留着那微凉的丶柔软的奇异感觉。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带着一种劫後馀生般的虚脱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丶陌生的悸动。
慌乱,是的,铺天盖地的慌乱。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亲密,对象还是程砚初。惊讶,也毋庸置疑,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厌恶,也没有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在午後温暖的光线里,在岁安平稳的睡眠旁,呼吸交织,手还紧紧握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刚刚经历过某种突破的丶敏感而甜腻的气息。
他擡起另一只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我滚烫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吓到你了?”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个面红耳赤丶眼神湿润丶写满了无措的自己。
最终,我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是害怕。
看到我的反应,他眼中那紧绷的克制似乎松动了一丝,一抹极淡的丶安心的神色掠过。他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退开,只是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用指背继续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而我们刚刚带回家的丶名为岁安的小猫,依旧在沙发上酣睡,对发生在它身边丶这悄然改变了一切的轻吻,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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