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解题思路(第1页)

解题思路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句“自己想的”带来的尖锐震颤。我没看程砚初的表情,转身冲出教室後门,肩膀撞在门框上,闷痛感沿着骨头蔓延。走廊冰冷空旷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特有的丶刺骨的灰尘味。书包带深深勒进肩膀,里面那张物理卷子仿佛一块烧红的铁,烫着我的脊背。

728。第一。季知秋压在程砚初之上。

这些字眼在脑子里疯狂旋转,撞击着颅骨,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巨大的眩晕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恐慌。赵宇那声“抄的吧”像毒蛇吐信,而程砚初最後那句冰冷的“哪里来的”,更是精准地捅穿了所有摇摇欲坠的防御。他凭什麽?凭什麽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因为我第一次考赢了他?就因为我以前成绩不如他?他那种理所当然居于顶峰的傲慢,像福城终年不散的阴霾,沉重地压下来。

我几乎是跑着冲下楼梯,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空洞的回响。冲出教学楼,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沉入铅灰的暮色,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里晕开模糊的光圈。寒风毫不客气地灌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寒噤。

没有直接回家。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学校後门那片废弃的小篮球场走去。那里只有几盏坏了的路灯,半明半灭,铁网锈迹斑斑。这里足够安静,适合安放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和那颗被反复戳刺的心。

我靠在一根冰冷的丶掉漆的水泥柱子上,书包滑落在脚边。寒意从柱子透过後背薄薄的校服渗进来,反而带来一丝麻木的清醒。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肺叶生疼。脑海里回放刚才那一幕:他挡在门口的身影,暮色中冷硬的侧脸,那根指向我书包的丶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手指,还有那句如同淬了冰的质问——“哪里来的?”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再次翻涌上来,夹杂着青海回来後被他刻意拉开距离的酸涩,被他划掉名字的冰冷刺痛。我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季知秋。”

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丶被寒风刮过的沙哑,在几步之外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

程砚初。

他站在几步开外,同样昏暗的光线下。深灰色校服外套的拉链依旧拉得很高。他肩上背着书包,身形挺直。路灯昏黄的光线吝啬地勾勒出他大半边侧影。只有那双眼睛,即使在晦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地映着路灯微弱的光点,沉沉地望过来。

他什麽时候跟来的?

刚才在教室里那股强行压下去的屈辱和愤怒,此刻再次燃烧起来。“你跟着我干什麽?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自己想的’?还是觉得刚才在教室里问得不够清楚?”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球场里显得格外尖锐,带着嘶哑。

程砚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我。寒风穿过生锈的铁网,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沉默在寒冷的空气里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神经。

他终于动了,缓缓地丶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皮鞋踩在碎石和枯叶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距离在缩短。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丶混合着干净皂角味和一丝冷冽气息的味道,随着寒风的流动,清晰地钻入我的鼻腔。

他停在了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这个距离,足以让我看清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线条。他的眉头是微微蹙着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但那双眼睛,那双刚才在教室里如同寒冰深渊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丶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深沉的困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看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沙哑,“那道题。你的解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锐利得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肤。“那不是常规思路。不是任何一种竞赛辅导书上会出现的标准解法。”他微微吸了口气,“……跳过了三个中间推导步骤,直指核心物理图景。比参考解法更简洁。”

我的心跳在他说出“看到”时就已经擂鼓般狂跳起来。他看到了?他特意去看了我的卷子?

“所以呢?”我的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嘲讽,“程大学霸亲自验看过了,确认我没有‘借鉴’你的思路?确认我是‘自己想的’了?现在放心了?”

程砚初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似乎更加剧烈,那丝疲惫感也更明显了些。他没有被我的嘲讽激怒,反而像是被什麽东西刺中了。

“我从未说过你不配。”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丶沉甸甸的重量,“也从未认为你会‘抄’。”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我愣住了。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刚才所有的愤怒和委屈。从未认为?那他刚才在教室里,用那种眼神,用那种语气,问那句“哪里来的”,是什麽意思?

“那你刚才在教室里……”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颤抖,“你拦着我,用那种眼神看我,问我‘哪里来的’……不是怀疑我抄了你的,或者抄了谁的?”

程砚初的目光紧紧锁着我,那里面翻涌的困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灼,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的解法……”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哑了,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那道大题,最後一步的能量转化分析。你引入的那个等效模型……极其精妙。它绕开了最复杂的受力分析陷阱,直接抓住了系统能量耗散的本质。”他语速加快了一些,“这种思路……这种切入问题的角度……它……”他停顿了一下,直视着我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很特别。”

很特别?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混乱的心湖里激起一圈涟漪。

“它不像……不像任何我见过的丶被训练出来的解题模式。”程砚初的语速恢复了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它带着一种……原始的洞察力。像是在一片被反复踩踏丶路径固定的泥泞里,突然自己劈开了一条新的丶直指目的地的捷径。干净,利落。”

他描述得极其抽象,甚至有些笨拙,完全不像他平时解题时那种逻辑清晰丶言简意赅的风格。但正是这种不熟练的丶带着强烈个人感受的描述,反而像一道微弱却精准的光束,穿透了我心中厚重的迷雾。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僞的困惑和一种近乎于探究的专注。他不是在质疑我作弊,他是在困惑于那道题本身?困惑于我的解法?因为那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所以……你拦住我,问我‘哪里来的’……”我喃喃地重复,“不是怀疑我抄袭……是……想知道那道题,那种解法,是怎麽……‘想’出来的?”

程砚初沉默了几秒,寒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确认。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脸,“那种思路……很特别。”

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声“嗯”和一个笨拙的“很特别”中,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虚脱感,混杂着一种迟来的丶尖锐的委屈。我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瞬间变得酸涩模糊的视线。胸腔里翻江倒海。

“所以你就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质问却失去了所有锋芒,“程砚初,你知道……你知道我……”後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你知道我为了爬上来,为了不被看不起,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每次被赵宇那种人嘲讽,每次看到你划掉我的名字,我心里是什麽感觉吗?你知道当你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过来时,我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那一点点自信,碎得有多快吗?

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

程砚初再次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带着压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凝滞。他看着我低垂的头,看着我紧紧攥着书包带丶指节泛白的手。

“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带上了一丝艰涩,“习惯了。”

我猛地擡起头。

“习惯了什麽?”我追问。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本月排行榜
热门小说推荐
夜空不在树篱外+番外

夜空不在树篱外+番外

夜空不在树篱外作者matthia文案大学毕业后得知自己并不是人在福利院长大的尤里身世成谜,毕业后回福利院探望老师,目睹老师受到攻击,为救人爆发出奇妙的能力击倒袭击者事件发生后尤里惨遭绑架,还被神秘男子贝洛告知你攻击的人并不是人。你也不是人。我来当你妈。我杀了谁?我又是谁?谁要当我妈?特别感谢读者结晶壁虎专题推荐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孟谦荀宋雪诗

孟谦荀宋雪诗

恭喜宿主完成五年陪伴,只剩最后七天,您就能脱离世界,并复活现实世界的家人。终于听到期盼了整整五年的系统音,孟谦荀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起来。...

在两个平行世界横跳的我经历了什么

在两个平行世界横跳的我经历了什么

千景自小便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可以在两个平行世界之间自由穿梭,体验双份的人生,结交双份的朋友。A世界的他是一个财阀的小少爷,有着正常的学生生涯,幼驯染是拥有天帝之眼的小队长,他还组建了一支彩虹战队,诚挚邀请千景也加入。B世界的他则是港口某手党首领的独子,港口Mafia的少主,没有幼驯染,只有一个同龄的好友,彭格列下一任十代目。千景原本以为两个世界的他只是经历的人生不同而已,直到后来他惊恐发现B世界的彭格列十代目,沉着冷静,十项全能,虽然尚且稚嫩,但是已经隐隐展露出了属于十代目的风华,橙色的大空之炎在他额头静静燃烧。A世界的彭格列十代目,全科平均成绩只有175,下楼梯都会摔倒,是一个干什么都不行的废柴纲,路边遇到了没有拴绳子的吉娃娃,他后退一步倒在地上大喊,TASUKETE!千景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jpg后来两个世界的某些人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于是千景陷入了某种绝妙修罗场。A宰千景要喜欢另一个世界的我吗?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呢。B宰千景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歪头)A27我一定会拼上性命保护千景的!B27千景就交给我来守护。A赤我人生中的光只剩下千景了。B赤忤逆我的人,哪怕是千景也不行。1只在两个世界横跳,两个世界同步成长。主角在A世界,则A世界正常进行,B世界进入托管状态,bug自圆其说。2或许有较多私设和二设,鞠躬。角色有可能ooc,提前说在前面。...

那咋了?玩你家太子爷跟玩狗一样

那咋了?玩你家太子爷跟玩狗一样

!!!!!双洁!!!!魏思初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只想费尽心思活下去,寄人篱下的日子过腻了,她想成为盛放的妻,人人都说他们天壤之别,说她痴人说梦,只有她步步为营,心想不试试,怎么知道盛放这高高明月她摘不下呢?纵然她是地上的泥巴,那她也要盛放心甘情愿坠入泥沼,奔她而来。那晚,盛放褪下一身矜贵,垂首握着她的受伤的脚踝,声...

我的法医先生

我的法医先生

她叫夏月,女,芳龄23,见习法医助理。法医?嗯,是的,被逼的。他叫穆一然,男,壮年29,首席法医官。法医?嗯,也是法医,牛逼的。对于夏月而言,能够进入后还成了首席法医官钦点的见习助理,绝壁是一...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