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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姝半靠在床榻上,看着气势汹汹闯入的一群人,目光最终落在领头的妇人身上,“大伯母,何故带如此多婆子闯入我的闺房?”
华青霜脸上肥肉颤动,堆起假笑,“玉姝啊——”那刻意拉长的尾音听得直令人作呕,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你爹娘走得突然,这府里处处都是伤心地。伯母心疼你,特意把西郊最好的别院空出来,你收拾一下细软,今日便去别院静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捻着蚕丝手帕假意抹着眼角,可若细看,那眼角分明一滴眼泪也无。
姜玉姝眼帘低垂,掩去眼中讽意,“若我不愿去呢?”
华青霜一听这话,脸上笑意收敛,瞬间冷了神色,肥厚的手掌“啪”的一声重重落在桌案上。
“来人!大小姐悲伤成疾,将她送去西郊别院静养!“
几名粗使婆子立刻便要上前。青栀见事态不对,急忙扑身上前阻拦,嘴里嚷道:“你们不能这样做!这院子是老爷夫人的,你们凭什么赶小姐走?”
可她一个十五岁的小丫鬟,哪里挡得住这些做惯粗活的婆子。
推搡间,不知被谁一把掀飞出去,额头撞到不远处桌角,瞬时洇开丝丝鲜血。
“住手!“姜玉姝霍然掀被下床,目光沉沉地望向悠然坐着的华青霜,“我去便是。“
“小姐不可!”青栀踉跄着撑起身子,悲愤哭喊:“他们这分明是要鸠占鹊巢,要霸占老爷的家产啊!“
华青霜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尖利,“贱婢,瞎说什么!”
她起身,肥硕的身子几步挪到姜玉姝跟前,肥厚的手掌一把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声音陡然转柔:“玉姝还小”
她脸上再次堆起那虚伪的假笑,“伯母这是心疼你,刚失了双亲,这偌大的府邸百余口人,那些个刁奴哪是那么好管束的?”
她那隐在肥肉里、几乎只剩两条细缝的绿豆小眼,死死盯在姜玉姝脸上,逼问道:”玉姝,你说呢?”
原主母亲身子骨弱,华夫人代管姜府多年,丫鬟婆子的身契都攥在她手上。如今形势比人强,只得忍耐。
姜玉姝顺从地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寒意,“伯母说的是。”她温顺地笑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容我收拾几件衣物再出发。”
华青霜环视一圈,眯着眼打量着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首饰。那支用东珠镶嵌的碎玉钗,萱儿当年可是为了它,找她哭闹过好几回呢。
可恨她那死鬼丈夫不争气,这府里的东西都是小叔的,让她和萱儿平白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如今小叔两口子都去了,剩下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是任她拿捏。
“嗯,既然是养病,那这些个金银首饰就别带了吧。”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贪婪。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青栀纤细的身子因华青霜这无耻言语气得微微颤抖。
华青霜眼神骤然阴鸷,就要发作,却被姜玉姝抢先一步温声截断:“青栀年纪小不懂事,还望伯母宽宏大量。”
少女苍白的脸上,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如就让她随我去别院伺候,省得在您跟前碍眼。”
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华青霜也懒得同一个小丫鬟计较,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
侧头对一旁伺候的婆子冷声吩咐:“张妈妈留下看着,别让她们”
她别有深意的眼神扫过不远处梳妆台上的贵重首饰,“累着了。”
待到华夫人等人脚步声远去,青栀不大的小脸上已糊满泪痕,委屈地朝姜玉姝哽咽:“小姐”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姜玉姝温声打断。
“没事的,青栀,去收拾东西吧。”
姜玉姝侧首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按脚程,镇国公府的人,最迟今日傍晚必到府门!府门前的长街便是她今日的战场!
青栀攥着包袱的手指节发白,粗布包袱里只装着几件旧衣。
张婆子像嗅到腥味的鬣狗似的寸步不离跟在身后,那双倒三角眼毒蛇般不住地在她们身上扫视。
姜府门口,停着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夫已然等候多时。
张婆子倨傲地指着那辆破旧马车,沉着脸催促:“小姐,请吧!”
青栀望着那辆平日里下人出府采买才坐的马车,眼眶倏地红了。
姜玉姝低垂着头,脚步虚浮踉跄,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可那双藏在碎发下的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门外长街传来的一丝异响。
“踏、踏、踏——”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自街道口传来。
姜玉姝身体适时地开始瑟缩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抵到胸口,脚步却“顺从”地被张婆子推搡着走向那辆马车。
低垂的眼睫下,眸中寒光乍现;‘来了,时机到了!’
世子爷的心机表妹2
姜府门前,十名玄甲侍卫齐刷刷勒马,铁蹄骤止,铁甲在暮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寒光。
为首的统领利落地翻身下马,抱拳朝守门小厮朗声问道:“敢问姜家玉姝小姐可在?“
守门的两位小厮面面相觑,眼神游移,不由自主瞟向一旁正被张婆子推搡着脚步踉跄前行的主仆二人。
张婆子一听,脸“唰”地一白,枯爪般的手猛地探出,钳住姜玉姝胳膊用力拽:“快上车!“
车夫听到动静也忙过来帮忙,两人合力生拉硬拽着姜玉姝主仆二人就往那辆破旧马车上塞。
青栀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挣开束缚,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大人,姜玉姝正是我家小姐,官爷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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