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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天神境（第1页）

天机阁后山，玄玉子的闭关处是一间凿在山壁上的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没有窗，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隔绝内外。石门紧闭了整整七天，叶紫每日将饭菜放在门口，第二日再来收，饭菜总是原封不动。

叶紫有些担心，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好几回，什么也看不见。里面暗得很，没有灯，也没有声音，偶尔有一丝极细的风从门缝里漏出来，冰凉冰凉的，像冬天的霜。她将手贴在石门，那寒意隔着石头渗进掌心，冻得她缩回了手。她搓了搓手指，转身走回前殿，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央金顿珠正坐在前殿的椅子上喝茶。她来了三天了，西海十二岛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珊瑚岛上的合欢宗势力被连根拔起，该杀的杀了，该赶的赶了，该收编的收编了。

她闲下来，反倒有些不习惯，就跑来天机阁喝茶。叶紫的茶泡得不好，不是浓了就是淡了，但央金顿珠不挑，有得喝就行。

“玄玉子还没出来？”她放下茶杯，看着叶紫。

“没有。”叶紫摇了摇头，“门缝里往外冒凉气，冻死人了。”

央金顿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后山的方向。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劲。真人境九重的直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后山那边的空气比别处重一些，沉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我去看看。”她迈步往后山走。

叶紫跟在后面，手按在短剑上，央金顿珠问道：“要不要叫你们阁主？”

叶紫回复道：“不需要，玄玉子前辈没问题的。”

石门前，央金顿珠站定，她伸手按在石门上，那寒意比叶紫描述的更浓，像把手伸进了冰水里，冻得骨头疼。她运起真气，手掌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将那寒意隔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她正要将神识探进去，忽然——石室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任何乐器，也不像任何活物能出的声音，更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嗡鸣声很沉，沉得胸口闷，脚下的地在微微颤抖，像有一头巨兽在石室里面踱步。

央金顿珠连退两步，手按在短剑上，瞳孔微微收缩。

嗡鸣声越来越大，从低沉变得尖厉，像一根针扎进耳膜。叶紫在后山入口处捂住了耳朵，脸色白。央金顿珠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扇石门，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然后，石门裂开了。

不是被炸开，是从中间裂开，像一张纸被从中间撕开，裂缝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毛边。裂缝里透出光来，那不是普通的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像冬日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色，介于黑夜与白昼之间。

是极阴之气。

央金顿珠没见过这种光，但她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冷，但不是冰天雪地的那种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汗毛倒竖的冷。那股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潮水，像山洪，像千年冰川底下封存的风。

她又退了两步。

石门缓缓打开，像两扇被无形的手推开的门。石室里，玄玉子盘膝坐在中央，双手放在膝上，眼睛闭着，面容平静。

他的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头束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梦中醒来，而不是在这里关了七天。

但他的气息变了。

央金顿珠说不出哪里变了，她的神识扫过去，像扫进了一片迷雾，什么都感应不到。

没有修为，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他就坐在那里，明明近在咫尺，她却觉得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玄玉子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眼瞳更深，更黑，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光，不是金光，不是白光，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和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光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衣袍垂落，没有出一丝声响。他走出石室，站在央金顿珠面前。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看起来和七天前一模一样，没有变年轻，没有变老，没有多一道皱纹，没有少一根头。

但央金顿珠知道，他不一样了。她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长相变了，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变了，像是同一幅画被换了一个画框，画还是那张画，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你突破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玄玉子的声音很平静，和以前一样，温和，沉稳，不急不缓。

“什么境界？”央金顿珠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玄玉子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你猜。”

央金顿珠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了想，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这一次她探测到了一点微弱的气息，但那股气息太奇怪了，像风，抓不住。

她想起师父当年说过的话——天人境之上是真仙境，真仙境的特征是真气化元，返璞归真，气息内敛，不露锋芒。

“真仙境？”她试探着问。

玄玉子没有回答，笑容深了一些。

央金顿珠以为自己猜对了，倒吸一口凉气：“听你们阁主说，你之前才真人境十重，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真仙境？连跨两个大境界？你这是什么怪物？”

玄玉子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传开，像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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