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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卢英鹏带着他们去熟悉一下考场,主要熟悉考场路线,不要到时候尿急,连厕所都找不到。
大巴车上叽叽喳喳,竹竿儿坐在门口拉开的椅子,她一站起来全车鸦雀无声。前排几个女生不断拿着橘子皮捂在鼻口,似乎有点晕车。
卢英鹏给几人分了晕车药,便坐了回去:“说话可以,不许大喊大叫。”
几个男生捂着嘴,仿佛几只土拨鼠,连连点头。
去的时候风平浪静,回来的时候却下起了雨。前方一辆轿车横斜在马路中央,一直打着双闪,显而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其他车从周围慢慢绕过去,大巴车里所有人都探头探脑。
“靠,那麽严重,你看车头都扁了!”
“人应该没事吧?”
“没看见人,只看到交警,应该早送医院去了。”
并不是两辆车相撞,而是轿车自己撞上了护栏。车头虽扁,但车身完整,人应该也没事。
一辆跟他们一模一样的黄色大巴,从旁边擦过去,两班同学隔着车窗互相对视,转瞬即逝,那辆大巴便只剩下个屁股。
“那是五班的车吧,怎麽可以开比我们快!”
“司机叔叔追上他们,快快快。”
司机叔叔面容慈祥:“雨天路滑,咱不跟他们比。”
他们二班是最後回到学校的,其他几辆车停在操场,车上空空如也,大概早跑去食堂吃饭了。
这群少年丝毫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走到了青春的终点,往後的食堂和篮球场再不会出现他们的身影,不用多久,这里就会换上另一批新面孔,一群新的人。
无论後来聚多少次,再也凑不齐一个完整的二班。
此後跟在盛未堂身边的,换成另一个朋友,那个高中和他形影不离的小白脸,似乎在一点点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头几次同学聚会,经常有人问他“周舒”的音讯,毕竟他们关系最好,盛未堂总说“他出国了。”其实周舒到底去了哪个国家,他也不知道,後面逐渐无人再问。
盛未堂只记得,那晚周舒突然发信息给他,说“自己要走了。”
当时他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跑到别墅。
几颗小石头接连砸向别墅二楼的窗,似乎带了点慌张的情绪。看见窗打开了,某人才停止扰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周舒的房间在侧边,而此时已经凌晨一点。
连盛未堂自己也说不清楚,得知周舒要走,他为什麽那麽烦躁,甚至是有点心慌。
和朋友分别,终归是让人不愉快的。
“你要走,去哪?”
路灯很暗很暗,在窸窸窣窣的叶子下摇摇晃晃,只能隐约看到窗边站着个人,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光打在男生的侧脸。
周舒垂着眸,眼里晦暗不明。
盛未堂从不多想,可不多想,也阻止不了摆在面前的事实。
周舒和他们不一样,他的起跑线远在他们之上,他有更好的资源,有更好的未来。周舒只是在沿海这个小城市,暂读几年高中而已,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他终有一天会离开。
其实高考後,每个人都是很迷茫的,盛未堂也不例外。这种迷茫会在高考後,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爬上人的心头,看着曾经的朋友一个个离开,然而自己却不知何去何从。
高考是他们共同的目标,然後高考完的目标又是什麽?
那一夜他们站在那,望了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分别虽然痛苦,但往後的日子还得继续过,没了谁,地球照样转,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後来周舒这个人逐渐淡出他的视野,只偶尔在老同学面前提起。两人的微信页面,再也不是高中的琐碎事,而是变成了过节过年群发的祝福短信。
直到五年後,周舒再次回到了沿海,他们的命运再次交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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