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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寻常的默祷,却并不坦荡。
一丝怅然跃上他心头。
他只是一个护卫罢了,偷来这无人窥见的间隙时刻,以臣下的身份为她祈福,他没有任何资格将这份心意宣之于口。
他能做的唯有尽忠职守,严以律己。
这是最后一次了。
雨雾隐没远处山峦,待他睁眼时,已然恢复惯常示人的威严模样,眸光凛凛,望而生畏。
青石板上的水洼荡起涟漪,揉碎了天光。长廊深远,冯徽宜似有所感地回眸。
沈肃的目光紧紧锁在廊外,似在全神贯注地巡查,与往常无异,只是板着的脸过于冷硬,显得拘挛,步伐比旁人匆促了些,旋即又复归平稳。
冯徽宜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步履从容,语气温淡如常“沈将军,可现异样?”
沈肃脚步一顿,“末将已仔细查验,一切安全,并无任何异样。”
从军多年的磨炼让他沉稳应答,可心跳却不可遏制地越来越快,分不清是心虚使然,还是什么……
“我信你。”冯徽宜温柔的声音传来。
才垒起的心防,又被轻而易举地攻破了。沈肃的头垂得更低,只觉一团火从耳根烧起来,肆虐蔓延。
一行人已来到斋堂,其余侍从留下用膳,住持继续为冯徽宜引路,步向一间清静的内室。
屋内装设雅致,桌上已布好素斋,精致而丰盛,皆合冯徽宜口味,这正是专为她而备的用膳之地。
元禧的目光被斋菜吸引,不由得暗赞寺里的师傅厨艺真好!豆腐都能做出肉香。
住持介绍着斋菜,冯徽宜专注倾听,守在一旁的沈肃禁不住地抬眸望去——眉眼温和,婉婉有仪,只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讳莫如深,令人难以捉摸。
目光里的人似有所感地微微侧,沈肃陡然一紧,移开目光,绷起一副冷面孔,极力掩饰无处遁形的局促感。
公主似乎……将他看得通透。
或许是错觉。
他的心怦怦跳着。
元禧的目光不经意地一掠,心生疑惑明明这天凉快得很,怎么沈将军竟热得脸都红起来了?
她没多想,满心期盼自己的斋食。
住持离去,桑旦和元禧准备侍奉冯徽宜用膳,沈肃立即退守门外,长长呼出一口气,可心跳却难以平复。
窗外扑来湿潮的风,细细密密地笼着他,逃不掉、躲不开,带着难抑的痒意。
门外那道英挺的身形隐隐绰绰。
佛偈梵音多了一丝缠扰,难以静心。
冯徽宜低垂目光,执着夹起一片豆腐送入口中,形色似肉,咸淡适中,应是合口的,可终究是少了些畅快滋味。
桑旦瞧出来了“奴婢传人再换些菜……”
“不必了。”冯徽宜温声止住她,“许是风寒初愈,没什么胃口。”
比起素食,公主更喜荤食,这在公主府是众所周知的事。
元禧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这山里应该能打些野味……”
桑旦皱起眉头,一个眼神投过去,元禧立刻噤声。
冯徽宜心绪复杂。
寺院清规戒律森严,身为一国公主,断不可因口腹之欲而失仪。可越是恪守禁条,她越想食荤,那股欲火在心底幽幽窜动着,怎么也浇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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