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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晚上顾承砚回来,一眼就看见了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水花。
沈云栀走过去跟顾承砚说了水花的情况,顾承砚听得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苦了。
顾承砚还带来了好消息:“联系上老丁了!火车在徐州站停靠时,铁路公安上车找到了他。他听说还有个女儿,当时就在站台上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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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
“组织上已经特批他中途下车,搭乘最近的一班车赶回来。估计明天就能到。”
说完这话,顾承砚蹲在水花面前:“水花,我是顾叔叔。你爸爸……他很快就来接你了。”
水花静静地看着他,小手无意识地抠着洋娃娃褪色的裙边。
深夜,沈云栀被细微的啜泣声惊醒。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客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她推门进去,月光下,水花缩在床角,小小的身子哭得一颤一颤,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太大的声音。
“水花乖,做噩梦了是不是?”沈云栀上前轻轻抱住她。
水花在她怀里颤抖着,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这个白天里安静得近乎麻木的孩子,终于在夜深人静时,流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恐惧和悲伤。
沈云栀拍着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直到水花哭累了,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院外响起。
顾承砚刚从食堂打了早饭回来,铝饭盒里装着热腾腾的馒头和面条。
沈云栀正在院子里给水花挤牙膏,满崽在一旁认真地示范着刷牙的动作。
水花学得很专注,小手笨拙地握着牙刷。
听到敲门声,顾承砚放下饭盒走到院门口。打开门,他惊讶地现站在门外的竟是风尘仆仆的丁振飞。
“老丁?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顾承砚看了眼手表,按照时间推算,丁振飞至少也该中午才能到。
丁振飞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军装皱巴巴的,显然是连夜赶路。
他声音沙哑地解释道:“下了火车,我看那边有驻地,就问那边的同志借了辆军用车,连夜开回来了。”
他的目光急切地往院里张望:“孩子呢?”
顾承砚理解地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侧身让开路:“孩子在屋里吃早饭。不过老丁,我得提醒你,水花她……受过惊吓,还不会说话。她认不认识你这个爸爸还不一定,你得慢慢来。”
丁振飞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老顾,你放心,我知道。这个孩子……我连见都没见过,是我愧对她。以后,我只想好好对她。”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进院子。
屋里,水花正动作生疏地用筷子夹着面条,沈云栀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着。听到脚步声,众人都扭头看去。
“丁叔叔回来了!”满崽高兴地喊道。
水花愣愣地看着站在院子里的那个男人。
他下巴上长着青色的胡子,眼睛通红,看起来十分憔悴。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丁振飞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水花……爸爸来了……”
水花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丁振飞,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沈云栀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柔声说:“水花,这就是爸爸,你一直想找的爸爸。”
水花突然从凳子上滑下来,却没有立刻扑向丁振飞,而是跑回屋里,抱出了那个从不离身的布娃娃。
她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丁振飞,大眼睛里满是犹豫和试探。
丁振飞蹲下身,与她平视,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水花……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沈云栀见水花迟迟没有回应,轻声对丁振飞说:“丁团长,慢慢来吧。你赶了一个晚上的路肯定饿了,跟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丁振飞点点头,在水花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女儿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样子,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作为一名军人,他太清楚人贩子会对孩子做什么了。光是想象水花这些年受的苦,他就恨不得把那些人贩子千刀万剐。
“水花,爸爸喂你吃面条好不好?”丁振飞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时,水花突然抬起头,小嘴动了动,磕磕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爸……爸……”
这声稚嫩的呼唤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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