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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巨响。
面对空气锤这样的致命一击,大祭司纹丝不动,眼神透出几丝嘲弄的怜悯,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的漩涡。
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降临。
那不是来自□□的力量,而是精神层面,如同高维度的存在轻轻俯身,注视着一个低维的世界,毫不在意。
大祭司眼瞳中,浮现红黑相间的竖瞳纹。
“嗡——!”
赛伦所有攻击被瓦解,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子,连涟漪都不配拥有,自顾自地、消无声息地湮灭。
赛伦脸上狠厉瞬间转变成痛苦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粗暴地翻搅、剥离。仇恨、愤怒、偏执,包括和弟弟塞勒相依为命的记忆…
所有这些构成“赛伦”这个人的情感,被这股冰冷的绝对力量强行抽离,刮刀剔骨肉,毫不留情。
“不……塞勒……”赛伦发出模糊的呓语,眼神迅速变得空洞。
那股精神余波带来的疼痛,把白榆从记忆碎片中拉回来…
此刻的“大祭司”,除了眼睛,还是那副皮囊,只是眼神漠然,俯瞰众生如蝼蚁。
“无用的情感,多余的记忆,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大祭司的声音在赛伦的脑海中响起,“灰环需要的是更纯粹的信徒。”
四周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个个灰袍身影,眼神和赛伦一样空洞,他们是自我献祭成功的教徒。或者说,被高级虫族降临的“心音者”。
这些心音者沉默地走上前,架起已经失去自我意识、如同空壳般的赛伦,迅速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大祭司的目光,彻底落在了白榆身上。
那股庞大的精神力量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潮水般将白榆包围、渗透。
无数混乱的画面、高频低音试图涌入白榆的脑海。坍缩的星球、燃烧的恒星、只是哀嚎着的人,从人类变成了虫族。
白榆的拆解力对这种纯粹的精神入侵效果有限,她用手压住涌出鲜血的胸口,忍着剧烈的疼痛,“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虫母。
虫母注视着白榆,指尖对着她的伤口轻轻一点,一滴血落在白榆身上,迅速蔓延开,蛛网般一层层把伤口缝合。
“在时间长河的碎片中,我窥见过未来的蓝图。那里有一个身影,率领着人类,穿过虫质通道,将毁灭带至我族的每一个角落,虫族文明,就此终结。
“这场战争,人类的疆域扩张,虫族的星海化为废墟。那个人,也是融合者。”
“也?”白榆不可思议地望着掌心干涸的血迹,还有恢复平整的伤口,血色蛛丝在慢慢褪去,就像圣剑山血池那样…
“这场战争,本该发生在你们的时空。”
虫母的话信息量太大。
白榆心中一凛,“五百年前?”
“不必惊讶,是我把所有融合者,送到了未来,本以为可以延缓战争,或者先下手为强。”虫母望向白榆,“可是,战争还是来了。融合者可以打开虫质通道,率领着人类,反向降临虫族星球。”
白榆用刀支撑着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虫母,“你杀不掉融合者,对吗?所以,你只能把过去的融合者,送到未来。”
虫母的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是的。”
“你知道的,那个人,不是我。”
白榆肯定地说,“那个带领人类毁灭虫族的人,不是我。否则,你现在要做的就不是在这里跟我对话,而是借他人之手,不惜一切代价将我彻底抹杀。”
虫母的精神沉默了一瞬,那片空洞的漩涡似乎更深沉了。
“除了我来自过去,”白榆紧追不舍,“还有谁?那个真正毁灭一切的人,是谁?”
“名字并无意义。命运充满变数。”虫母回避问题,“人类和虫族互相降临,互换星球,就像交换不同口味的饼干一样,未必不是好事,就看谁动作更快了。”
“灰环或者虫族,信奉精神长存,□□不灭,对吗?”白榆出乎意料的平静,收起折叠刀,“但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的精神在过去。如果在这个时空,我的精神被彻底摧毁,”白榆扯起嘴角,将短刃对准自己的心脏,“你认为,我原来存在的时空会如何崩塌?蝴蝶效应之下,你流放融合者的的整个计划,将产生多少无法预料的变数?
“五百年,是你时间异能的极限了吧。”
白榆凝望着虫母,说话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刀往里深了一点,哪怕在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也淡定地面不改色。
“你还来得及,从头再来吗?”
“你在威胁我?”
那股庞大的意识死死锁定了白榆,充满了审视、权衡,以及被蝼蚁威胁的震怒。
“我在谈条件。”
白榆毫不退缩,她的精神虽然摇摇欲坠,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她甚至主动引导着残存的拆解力,环绕在折叠后的短刀周围,准备在最后时刻,自我拆解。
漫长的沉默过后。
“艾伦·布莱克。”
白榆脑海里闪过这位星际联邦头号通缉犯的种种劣迹,大名鼎鼎的抵抗组织头领,除了跟联邦发生武装冲突,竟然还在反向降临虫族。
“这就是你要的名字。”虫母的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漠然,“离开我族疆域,关闭所有可能开启的‘虫质通道’。而我族,将退回原有星系,停止对人类的‘降临’。”
虫母顿了一顿,“这是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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