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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沉默了一两秒:“今天,我生日。”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到是12月1日了。上月初我就听薄隆昌和季叔提过,留了心,偷偷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藏在那树洞里,数着日子准备生日当天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忘了11月没有31号,多算了一天,竟然忘了把礼物带到学校来。
“哦我以为今天还在11月呢!”我匆匆洗完,刚准备推门,一套干衣服就塞进了门缝里。
我的视线不自觉在薄翊川清瘦修长的手上逗留了一秒,接过衣服:“谢谢啊,哥,你要不要也洗一个啊,省得还回去洗,浪费时间。”
“嗯。”薄翊川应了声,进了隔壁浴室,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浴室里很热,实在是过分热了,热得我口干舌燥。我穿好衣服出来,目光随着水雾不由自主地落到门边薄翊川挂着的那件白t恤上,心砰地一下,跳快了好几拍,想起盂兰盆节次日晚上,我做的那个梦。
那个,春梦。
我竟然梦见和薄翊川在这间更衣室里亲嘴。
亲着亲着两个人还脱了衣服,一块进了浴室。惊醒时我的床单上湿腻不堪,生怕给兰姆姨发现,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洗掉了“犯罪证据”。
蒸腾的水汽熏得我耳根滚烫,头脑发懵,我捧着脸颊,盯着薄翊川那件白t恤,咽了口唾沫。
我头一回做这种梦,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可能是盂兰盆节上被色鬼上了身,中了邪。我不该对薄翊川产生这种龌龊的幻想,可那件白t恤就像是招魂幡,诱使我伸出手去,将它攥在了手里。
我嗅了嗅,这是件干净衣服,只有洗衣液的味道,但配合着近处浴室里的水声,却足以令我感到兴奋。
我着魔了似的,将鼻子埋在衣间,手向下探去。
“啪嗒”,什么东西掉在地面的声音在侧面响起,我一惊,扭过头,整个人僵在原地——我竟没发现,更衣室里原来还有另一个人。
抱着一个篮球的白净少年杏目圆睁,惊愕地盯着我……
正在“犯罪”的我。
他的脚底下是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张校园卡,是薄翊川的。对视的一刹那我就想起我见过他,他叫乔慕,是薄翊川的同班同学和发小,在篮球校队里,他是替补,从来没上过场,但永远守在场下,薄翊川的每一场校赛,他都没有错过。我见过他,他也见过我,而从他很快由震惊转为憎恶的表情中,我确信,他认出了我是谁。
薄翊川的假弟弟,薄家的男妾之子。
而我刚才的行为,他一定看见了。
我僵在那里,像被抽走了魂灵,甚至忘了将手里薄翊川的衣服放开,直到听见身后浴室格间里的水声停止,我才乍然惊醒,匆匆将衣服挂回原位。下一秒,门被打开,露出薄翊川潮湿微红的面庞。他拿着毛巾,嘴半张着,显然有些惊讶我堵在门口:“你站这儿干什么?”
“川哥!”
“乔慕,你怎么还不回去换衣服?”
“你钥匙掉教室了!”乔慕清脆的笑了,钥匙碰撞的声响宛如催命的铃音,教我打了个哆嗦。
水雾扑到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半分热意,站在浴室里,却仿佛置身数九寒天,从头凉到了脚,浑身发抖。
薄翊川道了声谢,握住我肩膀,“你怎么了?怎么丢了魂一样?”
“川哥,我刚才看见——”乔慕拖长了声音。
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咽喉。我会被薄翊川厌恶。我会被他赶出东苑。我在薄家的日子会一落千丈。我会失去所有的庇护。
我会被薄翊川厌恶。
我会被他避开蛇蝎。
“男人和男人,真恶心。”
我十岁那年薄翊川在凉亭前对我说的话不断萦绕在我的脑海,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像被下了最毒的降头,中了世间致命的诅咒。
“你阿弟篮球打得不错!我走啦,晚上见。”
身后脚步声离去,薄翊川扬起眉梢,垂眸看我:“有人夸你呢。天天教你,也算有点成果。还杵着干什么?怎么这么多汗?中暑了?”
我嘴巴像被黏住,说不出话,他皱起眉,抬起手,手背贴上我额头,我打了个哆嗦,摇摇头,冲到更衣柜前收拾好了东西。
薄翊川的生日宴很隆重,排面不输婆太寿宴,好吃的东西很多,可我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坐在八仙桌上,就像坐在狄奥尼修斯的王座上,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于我头顶——乔慕就和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菜和谈笑的间隙时不时就扫我一眼,而每当薄翊川叫我过去和他一起给长辈敬酒,他就会盯得格外久。我想和他聊聊,求他保守我的秘密,可直觉告诉我乔慕不是好说话的人,他见过薄翊泽,知道我在薄家不过是个连族谱都进不了的存在,所以平时遇见我,目光从不在我身上停留。我看得出来,他对我不屑一顾,甚至可以说是鄙夷,如果不是看在薄翊川的面子上,他连招呼都懒得跟我打。
“翊川啊,阿丽塔公主来了,还不去见见你的小未婚妻?”在我胡思乱想时,门外一阵喧哗,我朝那儿望去,看见那金尊玉贵的小公主穿着一袭婆罗传统的纱笼裙,众星拱月地被簇拥着进来。
“你别乱跑。”薄翊川叮嘱了我一声,便站起身来。
心里涌起一股酸灼的情绪,我一脚踩住了他的脚。
薄翊川垂眸看我,眉心蹙起。
刹那间我难堪至极,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叼着主人裤脚的小犬,徒劳的想要挽留他,却只能借由撒泼耍赖来掩饰真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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