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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抱着我坐在窗边,给我读画册上的故事。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旋律。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黏着我,控制我,不让我跟别人多说话,或许真的很奇怪。可我知道,他是怕我再受伤害,怕我再做噩梦,怕我像那天晚上一样,哭得那么伤心。
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虽然有点笨拙,有点偏执,可我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傍晚的时候,陈医生来复查,看到林应一直抱着我,忍不住笑着说:思怡现在恢复得很好,多走走对她有好处,总抱着反而不利于恢复。
林应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陈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跟他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又有点复杂。
我知道陈医生说得对,可我没说什么。被林应这样抱着,虽然有点像被圈养的小宠物,可心里很安稳。
就像现在,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说:樱桃羹。
他笑着点头,给你做樱桃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基地里亮起了灯,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像裹了层蜜糖。
我靠在林应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噩梦,那些威胁电话,好像都离我很远了。
只要他这样抱着我,只要我能一直看着他,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是我的林应,是那个会因为我多看了别人一眼就眼红,会把我牢牢圈在怀里不肯放手的林应。
而我,是他放在心尖上,怕摔了怕碰了,怕被别人抢走的宝贝。
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我不再做那些可怕的梦了。
至少,他还在我身边。争吵声像炸开的惊雷,在走廊里滚来滚去。
我缩在休息室的沙角落,指尖抠着褪色的布套花纹。林应的声音很沉,像压着怒火的闷雷:我的事,不用你管。
张沐的声音更高,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急:我不管?林应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把她捆在身上得了!她是个人,不是你的物件!
她需要我。林应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我从未听过的冷硬,你们谁也别想动她。
我是想害她吗?张沐气笑了,你这样把她圈起来,与世隔绝,她的病怎么好?等她清醒过来,知道你把她养成了离不开笼子的鸟,她会恨你的!
她不会。林应说得斩钉截铁,她只需要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张沐的脚步声重重砸在地板上,像是要跺出个坑来,你忘了我们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现在把她护得像个瓷娃娃,将来真有事,她怎么活?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他们吵得好凶,比小时候张沐抢了林应的奥数奖杯时还要凶。
我悄悄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争吵声是从林应的办公室传出来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带,浮尘在光里跳舞,可我觉得好冷。
脚步像被什么牵着,一步步往楼梯口挪。基地里很安静,往常这个时候,巡逻的护卫会笑着跟我打招呼,喊我,会塞给我偷偷藏起来的糖。
可今天,他们远远看见我,脚步顿了顿,纷纷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族长夫人。
夫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影子贴在墙上,像片被揉皱的纸。
谁是夫人?
我摸着自己的胳膊,袖子里还藏着林应早上给我戴的玉镯,凉丝丝的。他们以前都叫我思怡的,刘婉会捏我的脸,方小宁会拉着我的手跑,李澄李澄已经不在了。
心口忽然有点堵,像被什么东西噎着。林应说只看着他就好,可他把所有人都推开了,连带着我也被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
他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了?因为我总是黏着林应,因为林应为了我跟张沐吵架?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我抹了把脸,转身往基地深处跑。那里有片废弃的仓库,上次跟方小宁捉迷藏时现的,墙角堆着高高的木箱,躲在后面谁也找不到。
我蹲在木箱后面,把自己缩成一团。外面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林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思怡?思怡在哪?
张沐也在喊我,刘婉和方小宁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基地好像都动了起来。我捂住嘴,不敢出声,却忍不住从木箱缝里往外看。
林应跑过去了,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头乱糟糟的,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恐慌。张沐跟在他身后,眉头皱得紧紧的,时不时回头朝其他方向喊。
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忽然有点想笑,像小时候藏起来看林应找不到我时的样子,他总是最先现我的,这次却没有。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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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做错了?
正想着,外面的脚步声远了些。我悄悄推开一条缝,想看看他们去了哪里,目光却忽然被仓库另一面的墙吸住了。
那里有人用红油漆涂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只张牙舞爪的鬼。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
轰——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疼。
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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