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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他说带我去基地外转转,我们来到街巷子里,他又给我挑衣服
林应的手指划过橱窗里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指尖在蕾丝花边停顿了一下,转头问我:这件怎么样?
我趴在玻璃上看里面挂着的一排排衣服,像看陈列在糖果盒里的糖纸。阳光穿过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指节分明,握着我的那只手始终是暖的。
家里有差不多的。我小声说,其实是觉得试衣服很麻烦,还不如赖在他身边看来往的行人。
他却已经推门进去了,老板娘笑着迎上来:林先生又带小姑娘来买衣服啊?
他应着,目光扫过衣架,把那件水蓝色的拿下来。
我被他按在试衣镜前的凳子上,他亲自替我解背后的扣子,指尖偶尔擦过我的脊背,像羽毛轻轻扫过,痒得我想躲。别动,他低声说,气息落在我颈后,很快就好。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水蓝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玫瑰,林应站在我身后,替我理了理衣领,眼神在镜面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看呆了。
好看吗?我转头问他,裙摆扫过他的小腿。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好看。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那天他又给我买了五件衣服,老板娘送了我一个兔子形状的夹,说:小姑娘戴着真好看,跟林先生真配。
我把夹别在头上,举着刚买的糖画往前走,林应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街道两旁的小吃摊飘来各种香味,糖炒栗子的甜,烤红薯的香,还有酸梅汤的清冽。
他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到我嘴边:尝尝。
我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着冰糖的甜在舌尖炸开,赶紧吐出来递给他:太酸了。
他笑着接过去,几口就吃掉了,嘴角沾了点糖渣,我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的皮肤,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走到街角的凉粉摊,我又要了一碗红糖凉粉,用小勺挖着吃,吃到一半就腻了,推到他面前:你吃。
他拿起我用过的小勺,一口一口慢慢吃,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栖着两只金蝴蝶。旁边摆摊的老奶奶看着我们笑:小两口真恩爱。
我没听懂小两口是什么意思,却看到林应的耳朵红了,他低头舀凉粉的动作慢了些,耳根的红却像浸了水的墨,慢慢晕开。
转过街角就是那家婚纱店。橱窗里的白色婚纱拖着长长的裙摆,上面镶满了碎钻,在夕阳下闪得像落满了星星。我停下脚步,指着婚纱对林应说:你看,那个白裙子亮晶晶的。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暗了暗,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力道比平时大些。思怡,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想不想当族长夫人?
我愣了一下,这两个词凑在一起有点奇怪。族长夫人和那件亮晶晶的白裙子有什么关系呢?我挠了挠头,没说话。
他也不恼,只是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不想说也没关系,他轻声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我还是没明白,但看他不再追问,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走了没几步,我的腿就有点酸了,耍赖似的停在原地,张开双臂:要抱。
他无奈地摇摇头,弯腰把我抱起来,我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路过刚才的婚纱店时,我又透过橱窗看了一眼那件白裙子,突然觉得它好像没那么亮了,不如林应衬衫上的纽扣好看。
回基地的路上,林应买了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剥好一颗塞进我嘴里,栗子的甜混着他指尖的温度,暖得我想打瞌睡。
基地的铁门缓缓打开时,站岗的哨兵笑着敬礼:林先生,思怡妹妹。
我从林应怀里探出头,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栗子壳,哨兵笑得更欢了。
一进基地,就被一群人围住了。技术部的老周凑上来:思怡姐,外面是不是有卖桂花糕的?我上次托你带的
仓库的小伙子们挤过来:小妹妹,街上有没有新出的话梅糖?
刘婉从人群里挤进来,捏了捏我的脸:小祖宗,你们可算回来了,张沐把我们都快问遍了,生怕你丢了。
我被他们吵得有点晕,把脸埋在林应颈窝,闷闷地说:我不知道,林应买了好多衣服。
林应抱着我拨开人群:都散了吧,她累了。大家这才笑着散开,嘴里还念叨着外面肯定好玩下次有机会也想出去看看。
回房间的路上,我揪着林应的衣领问:他们为什么总问外面的事呀?
他低头看我,眼里的光很柔:因为他们很少能出去。
为什么?我更糊涂了,我们不是经常出去吗?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我的顶:因为有我在。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舒服。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稀奇的宝贝,可我明明和他们一样,只是生病了才记性不好,才喜欢赖着林应。我和林应是一样大的,我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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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林应把我放在床上,转身去倒热水。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在街上,老奶奶说的小两口,想起婚纱店那件亮晶晶的白裙子,想起林应问我想不想当族长夫人。
这些词像散落的珠子,串不起来,却硌得我心里有点慌。
他端着水回来,坐在床边喂我喝,指尖碰到我的嘴唇,暖暖的。在想什么?他问,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我不是小孩子。我突然说,声音有点小,却很认真。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我往怀里搂了搂:我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总叫我小妹妹?我揪着他的衬衫,我和你一样大。
因为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需要被疼爱的小姑娘。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管多大,都是。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慌慢慢散了。其实是不是小孩子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只要林应在,只要他还抱着我,叫我什么都没关系。
他拿起今天买的兔子夹,别在我头上,又拿起镜子给我看:真好看。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水蓝色的裙子,头上别着兔子夹,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两颗星星。而抱着她的男人,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只要能一直这样,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松木香,听着他的心跳,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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