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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带着林家人出现在病房门口时,
思怡正望着窗外的一棵梧桐树呆。
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萧索的画。
“思怡啊,我们来看你了。”
林父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听起来有些虚伪。
他身后跟着他的妻子,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林家人,脸上都挂着程式化的笑容。
思怡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
林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走到病床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唉,孩子,之前是叔叔不对,不该说那些重话。你放心,林应不在了,我们林家也不会不管你的。”
他的妻子也跟着附和:
“是啊,思怡,你一个女孩子家,现在又……不容易。以后你就跟着我们过,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思怡还是没反应,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
林父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强忍着,继续演着他的戏:
“思怡,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都很心疼。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和解好不好?你放心,林应的那些抚恤金什么的,我们都会给你留着,等你身体好了,就搬回林宅去住,我们也好就近照顾你。”
这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会被感动。
可思怡心里清楚,他们不过是在冲着干妈和林应留下的那点东西,
只是现在的思怡还不知情,
他们或许还为着点那个不一定会出世的孩子
林父的妻子见思怡始终毫无反应,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也终于绷不住了。
她往前凑了两步,伸手就去拽思怡的胳膊,力道很重,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思怡!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真当我们林家好欺负不成?”
思怡的胳膊被拽得生疼,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可眼神依旧空洞
,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透不出来。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拽着自己的那只手,仿佛那疼痛与她无关,仿佛这具身体也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你哑巴了?”
林父的妻子见她始终没反应,火气更盛,拽着思怡胳膊的手又用了些力,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林应不在了,你能依靠的只有我们林家,识相点就赶紧应下,别在这儿装死!”
她的声音尖利,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的林家人有的假意劝阻,有的则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冷漠。
只当是看场戏了,一场甚至不用他们林家怎么出手的戏
林父站在一旁,皱着眉,却没有真的阻止,
他是默许了妻子的行为的,也想看看这样能不能逼思怡开口。
他当然能看出思怡情况不对劲,摇摇欲坠,毫无生念
可他懒得在乎,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能平安生下孩子就好,最好还是和林应一样的--聪明到不需要多管的
思怡被拽得几乎要从床上坐起来,她单薄的病号服袖子被扯得长了些,露出的胳膊上甚至隐隐泛起了红痕。
可思怡呢?依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既不挣扎,也不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遭的一切,他们所有人的喧嚣都与她隔着一个无形的屏障,她触不到外界的世界了
而她的世界里,也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混沌。
林应的脸,干妈的笑容,林家大宅的海棠花,废弃的那个秘密基地……所有的画面都搅在一起,模糊不清,却又带着刺骨的疼。
她不想动,不想说话,甚至不想思考,
只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到一个再没有痛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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