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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离子电视机里,主角费尽力气,差一点就能找到当年灭他家满门的幕后黑手了。
徐平安身体前倾,咽了口唾沫,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双手在膝盖上握紧,掌心不自主流出手汗,又擦在衣服上。
可临死的替罪羊即将开口之际,音乐一变,猎豹追着白衣女人插入了画面。
“我靠!又卡在精彩的地方进广告!”
徐平安不满地把遥控器往从沙发上一扔,肚子正好咕噜咕噜欢叫起来。
他摊平成面皮的上半身一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还差几秒钟一点整。
眼睛闪着精光一转,徐平安掏出口袋里的小灵通,按了通电话。
“喂,是我啊老钟,还没睡吧?……”
“嘿嘿嘿,还是你懂我……”
“哎,你甭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的,到时候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徐平安的被插播广告伤害的怨气抛到了爪哇国,三下五除二穿好最爱的白色老头背心和大花裤衩,夹着人字拖就出了门。
晚上的天空一片黑沉,没有几颗星星,徐平安哼着不着调的“月亮走我也走”,噼里啪啦走在路上,心情那叫一个好。
他不爱走大道,就喜欢超旁边的小径,清净,人少,省时又省力。
脑子里全都是等会儿点哪些菜,喝啤的还是白的,一点不注意脚下,这么走着走着,薄薄一层的脚底板逐步有些粘腻起来。
踩到什么脏东西了?
徐平安顿住脚步,借着昏暗的路灯低头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脑瓜子嗡地一声抛描了,喉咙里的美妙歌声再也发不出来半个音。
一大滩血液趴在草地里,和泥土混合成稠状,不知何时糊了他一整个鞋底!
使劲揉揉眼睛,徐平安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悚然,不知被什么力量驱使着,吼了两声壮壮胆,沿血迹直通一处隐蔽的树丛后面。
这儿太偏,位置刁钻得灯照不到,月光也照不到。
徐平安亮起小灵通,用微乎其微的光芒仔细探去——
待看清树后面的光景时,他整张脸俶尔没了血色,腿软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肘关节硬得和石头一样,把屏幕面向自己,哆嗦的指头好几下才按准那三个数字。
耳边接通的一刻,徐平安嗓子眼都在发抖,愣是用尽全力挤出句:“我、我、我要报警!”
“这里、这里死人了!!”
*
椿日丽的南区从来没有大半夜这么热闹过。
作为辖区内年代最久远的小区之一,小区区民的年岁均值也许也比较长,可能是这个原因,基本晚上十点之后,小区内部就看不见几个人影了。
安安静静,连路边的狗都不叫唤。
警车井然有序地顺次停在大道边上,警戒线一道道围起了案发现场。
闹出这么大动静,下来看热闹的人也屈指可数,仅有的几个人知道是发生命案后,多的议论一句没有,扭头就回家了,连疏散人群都免了。
这小区里的人际关系可见一斑。
在连续闪光灯下,接连不断响起拍照声,守在旁边的警员抬起警戒线,仓尾区分局刑侦大队长缪新凯来到报案人员旁边。
最先到场的派出所民警正在对他例行问话。
报案人惊魂未定地捂着心口,基础问题都要缓好一阵才能答上来。
“小区灯光这么昏暗,等我发现的时候,都到跟前了,因为这个才染上血的……”
“我、我不认识他……连照面都没打过……”
“我就是肚子饿了,临时和朋友约好,一起出门吃个宵夜,哪晓得会碰上这档子事儿啊!我真的是不……”
分局法医姜焓月穿上鞋套,来到满头是血的受害人身边。
宽厚的树干之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法医助理帮忙打起了手电筒,强光直射下,最直观看到的是树丛中的人趴在地上,显然是个还要行动的姿势,后脑左下方是出血的源头,由内而外延展了一大抔血。
值得注意的是,受害人耳骨上的十字架耳钉因为手电光而反射,晃了一下姜焓月的眼睛。
她蹲下身,取出专用镜片,置于受害者口鼻前。
这本来是程序化的第一项检测,姜焓月动作却一顿。
看着雾气,她的手先一步眨眼,抵上受害人的颈侧,确定结论后立刻出声:
“缪队!”
姜焓月“唰”地扭头,严词厉色道,“请马上拨打120。”
“受害人并未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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