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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义气与破船（第1页）

从葛老头那出来，天色尚早。海风吹散了旧货店的霉味，也吹得周庞的衣角猎猎作响——主要是因为他体型圆润，受风面积大。

“林大哥，蜃楼砂，老龟壳……听着就跟寻宝似的！”周庞兴奋地搓着手，圆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咱们什么时候出？”

林凡看着他，有些犹豫。迷雾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安全地方，连葛老头都讳莫如深。他拍了拍周庞的肩膀，语气认真：“庞仔，这次去的地方可能有危险。你帮我找到能去那附近的船就行，我自己去。”

周庞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肉都跟着颤：“那怎么行！林大哥你是我恩人，更是我兄弟！我周庞虽然没啥大本事，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不讲义气的人！再说了，”他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些，“我可是在渔船上长大的！别看我这样，开船、看海图、辨风向，我可是老海员了！有我跟着，保准比你一个人瞎闯强！”

林凡被他那句“老海员”逗笑了，看着他圆滚滚的身材，实在很难和印象中风吹日晒、精悍瘦削的老渔民联系起来，打趣道：“老海员？我看是‘老饕餮’还差不多，所到之处，海鲜寸草不生。”

周庞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嘿嘿，林大哥你这就不懂了。能吃是福，会吃是本事！我这身肉，那都是大海的馈赠，是资深饕客的勋章！跟着我，保证你饿不着，还能找到最好吃的海鲜排档！”

“我看是跟着你，我的钱包先就饿不着了。”林凡笑着摇头，心里却是一暖。他知道周庞是真心想帮他，这份赤诚的义气，在如今这世道尤为珍贵。

“放心吧林大哥！”周庞拍着胸脯保证，“别看我现在这样，关键时刻，我力气大，跑得……呃，游得可能不快，但肯定不拖后腿！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一定能找到那两样宝贝！”

看着他信誓旦旦、甚至有点滑稽的样子，林凡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一切听我指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退。”

“没问题！都听林大哥的！”周庞见林凡同意，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两人先是去了码头，找到周庞相熟的几个船老大。周庞熟稔地跟人打招呼，递上皱巴巴的香烟（被林凡默默换成了好一点的），询问是否能租船去迷雾礁。

原本还笑呵呵的船老大们，一听到“迷雾礁”三个字，脸色立刻就变了。

“小胖子，你疯了？那地方去不得！”

“是啊，那边暗礁多得像迷宫，水流邪门得很！多少老把式都栽在那里！”

“最近还闹鬼！晚上有女人唱歌，勾人魂哩！不去不去，给多少钱都不去！”

“胖庞啊，听叔一句劝，那地方不吉利，别瞎琢磨！”

接连问了好几个，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回复，头摇得一个比一个坚决。

周庞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林大哥，看来大家都知道那地方邪门，没人肯去啊。”

林凡看着逐渐西沉的落日，沉吟道：“既然租不到船，那我们自己租条小船过去。”

“自己开？”周庞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心，“可是……我虽然会开，但那边的水道……”

“没事，你不是老海员吗？我相信你的技术。”林凡给他打气，“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真遇到麻烦，我们见机行事。”

周庞闻言，那股劲儿又上来了：“对！怕它个球！林大哥你放心，开船交给我！”

最终，他们在码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船坞，花了不少钱，租到了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马达声音突突响的旧小艇。船主再三叮嘱，只在近海转转，千万别往东边去。

周庞熟练地检查了油料和动机，虽然身材在狭窄的船舱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操作起来却有模有样，确实像个老手。他稳稳地掌着舵，小艇突突地驶离了码头。

起初，海面还算平静。夕阳将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碎金万点，远处归航的渔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鸥鸟盘旋，出清亮的鸣叫。海岸线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城市喧嚣远去，只剩下马达的轰鸣和海风的低语，别有一番开阔壮丽之感。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小艇逐渐驶向深海，风浪开始明显大了起来。小船不像大船那般平稳，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左右摇晃。

林凡起初还觉得这颠簸颇有几分野趣，但没过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就从胃里翻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摇晃着，脑袋也开始晕，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渐渐白。他强忍着不适，紧紧抓住船舷，指节都有些白。

他这位能硬撼异兽的蜕凡者，竟然……晕船了！

正在专注开船的周庞察觉到林凡的异样，扭头一看，乐了：“哈哈，林大哥，你该不会是晕船了吧？”

林凡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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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早说嘛！我们老海员对付这个可有办法了！”周庞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得意地从自己随身那个鼓鼓囊囊、仿佛装着无数“宝藏”的挎包里摸索起来。他先是掏出一包腌渍的咸酸梅，塞给林凡两颗，“含着，压一压恶心。”

那极致的酸咸味道在口中化开，果然瞬间冲淡了不少恶心感。接着，周庞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小瓶清凉油，示意林凡涂在太阳穴和人中上。冰凉的刺激感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最后，周庞调整了一下舵，让船头更顺着浪涌的方向，减少了横向摇晃，然后对林凡说：“林大哥，别老盯着近处晃荡的海面看，越看越晕。你试着望望远处的海平线，或者抬头看看天，深呼吸，想象自己是一根羽毛，随着海浪飘。”

林凡依言照做，将目光投向远方那水天一色的地方，配合着深呼吸，努力放松身体。不知是咸酸梅、清凉油起了作用，还是周庞的“心理疗法”和调整航向起了效，又或者是蜕凡者的身体适应力远常人，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竟然真的快消退了下去，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已经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了。

“可以啊，庞仔！果然有一套！”林凡长舒一口气，由衷赞道。

“那必须的！”周庞与有荣焉，嘿嘿一笑，“这可是我们渔家祖传的秘方，专治各种不服……呃，是专治晕船！”

小艇继续破浪前行，前方的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雾气。周庞的神色也稍微凝重了些，指着那片逐渐被雾气笼罩的区域：“林大哥，看到那片雾了吗？那就是迷雾礁的外围了。咱们快到了。”

林凡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湿雾气的海风，目光锐利地望向那片未知的领域。身体的些许不适已然无碍，寻找材料的决心占据了上风。冒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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