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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在湖畔的圣诞（第2页）

他望着湖面，望着倒影中那个流泪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一个连名字都要隐藏的“教授”，却在这片无人的湖边，为那些永远无法触及的记忆哭泣。

多讽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霍斯和伊莱还在他身边，它们的温暖是真实的。他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等。这就够了。

眼泪渐渐止住。他就那样坐着，望着湖水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汤姆。

汤姆·里德尔。

那个黑的少年，那双总是追随着他的眼睛，那声专属的“老师”，那枚被紧紧攥在手心的羽毛项链。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汤姆对他的感情。那眼神太明显了，明显到瞎子都能看出来。两年来，汤姆用每一个课后的问题，每一次深夜的停留，每一句小心翼翼的“老师”，在诉说着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话。

他怎么能不知道？

但他不敢回应。

就像他不敢回应西奥多一样。

西奥多……想到那个名字，他的心又抽痛了一下。那个在冰冷走廊里，用尽所有勇气向他表白的少年。他至今想不到，如果回去后该如何面对他。说什么？对不起，我当时没来得及回答？还是说，谢谢你，但我……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塞德。

塞德。

那个名字如同刀尖，在他心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塞德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受伤了吗？有没有留下后遗症？有没有……现自己不见了？

他离开的时候，塞德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他来不及确认，来不及守护，就被霍斯带着离开了那个时空。他不知道塞德后来怎样了，不知道他是否平安，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找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多久了。几个月？几年？两个时空的时间流不同，也许他在这里待了三年，那边才过去几天。也许他在这里待了三年，那边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空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被陌生的声音念出。他只能等，等霍斯恢复，等回家的路出现，等那场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重逢。

可是，如果等到那一天，塞德已经老了呢？如果等到那一天，西奥多已经娶妻生子了呢？如果等到那一天，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他了呢？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泪水又涌了出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流淌。霍斯轻轻叫了一声，用喙蹭着他的手指。伊莱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腕。两只小生灵在用它们的方式安慰他，告诉他：你还有我们。

他低头，看着它们，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谢谢你们还在。”

然后，他又抬起头，望着湖面。

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湖水的倒影里，不止有他自己。

还有两个人。

他们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红，一个金，身形修长，气质沉静。他猛地回过头——

莫尔加德和艾利安。

他们就站在岸边，穿着深色的冬衣，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一直看着他，却一直没有出声。

莱尔兰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尔加德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吃了记忆糖果？”

莱尔兰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知道自己的狼狈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力气去掩饰了。

艾利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疼。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莫尔加德抬手拦住了。莫尔加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某种警告——不要靠近，不要干涉。

艾利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看着莱尔兰纳的眼神，那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莱尔兰纳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千言万语。他想问他们是谁，为什么总是给他寄东西，为什么知道他的喜好，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但他也知道，他们不会告诉他的。从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那个孩子，”莫尔加德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汤姆·里德尔。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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