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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纸上写着的,是一个名字。
莱尔兰纳。邓布利多。
不是“莱兰·格雷夫”。
不是他熟悉的、叫了三年的老师。
是“莱尔兰纳·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汤姆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盯着那几个字,仿佛它们会突然消失,或者突然变成别的什么。但它们没有。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黑色的墨水,工整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事实——
老师不叫莱兰·格雷夫。
老师姓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邓布利多。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血液涌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老师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和邓布利多教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隐藏自己的真名?为什么他要叫“莱兰·格雷夫”?他到底……
“你知道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温和,却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疲惫。
汤姆猛地转过头。
莱尔兰纳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光,看不清表情。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看着汤姆,看着那张被现的羊皮纸。
汤姆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我什么都没看到”,想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想说很多很多,但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莱尔兰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他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办公室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汤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却紧紧盯着老师。
莱尔兰纳转过身,面对着他。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五官映照得明明灭灭。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纱被揭开。
金色的长,在火光中,缓缓变成了银色。那种银不是普通的银,而是如同月光凝结、如同星辉洒落、纯净得不似人间的银。那双蓝色的眼睛,左眼依旧是蓝色,右眼却变成了金色——熔金般的、璀璨的、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金色。
汤姆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见过老师许多样子——讲台上从容博学的教授,窗边温柔答疑的师长,万圣节惊艳全场的月神,偶尔疲惫脆弱时让人心疼的青年。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老师。银如月,异瞳似星,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凡俗,仿佛从某个遥远的、他无法触及的地方坠落至此。
“我的真名,”莱尔兰纳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是莱尔兰纳。莱尔兰纳·邓布利多。”
莱尔兰纳。不是莱兰。多了几个音节,却仿佛多了一个世界。
“老师……”汤姆终于找回了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您是邓布利多教授的……”
“家人。”莱尔兰纳说。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给出了这两个字。
家人。邓布利多教授的家人。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家人。
汤姆的大脑飞运转。邓布利多教授从未提过自己有这样一个家人,这样一个银异瞳、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家人。老师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谜——三年前突然来到霍格沃茨,凭借一封推荐信成为教授,年龄小得离谱,知识渊博得离谱,偶尔流露出的悲伤和疲惫也离谱。而现在,这些谜团终于有了一个解释——
但那个解释本身,又带来了更多的谜团。
“您为什么要隐藏?”汤姆问,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一些平稳,“为什么要叫莱兰·格雷夫?为什么……”
莱尔兰纳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汤姆。”他说,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光芒——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丝汤姆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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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莱尔兰纳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只需要知道,我叫莱尔兰纳·邓布利多。其他的……等我能够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汤姆看着他,看着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千言万语。他想问老师从哪里来,想问老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想问老师和邓布利多教授到底是什么关系,想问老师……会不会离开。
但他什么都问不出口。
因为老师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防备,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近乎心疼的温柔。仿佛在看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被卷入漩涡的孩子。
“老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莱尔兰纳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他走过去,在汤姆身边坐下,靠在那些柔软的毯子里,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他说,声音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温柔,“但我现在不能回答。你……愿意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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