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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鸢尾花湖（第2页）

他点点头，眼眶里还含着泪。

女孩笑了，那笑容如同阳光洒在湖面上。她在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vienstasseoirnepeurepas，isvontvenirtechercher（来坐下吧。别哭了，他们会来找你的。）”

他乖乖地坐过去，坐在她旁边。女孩开始轻声和他说话，用的法语，他只能听懂一些，但并不妨碍他被那温柔的声音安抚。她告诉他，这片鸢尾花湖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她常常一个人来这里看书、呆、想心事。她还告诉他，她叫芙蓉，芙蓉·德拉库尔。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片刻。然后，莫法姐姐出现了。

她拨开鸢尾花丛，站在湖边，红色的长在蓝色的花海中格外显眼，那双与父亲一样的蓝金异瞳里，先是焦急，然后是惊讶，最后是某种他当时看不懂的、复杂的光芒。

芙蓉姐姐抬起头，看向莫法姐姐，露出一个友好而略带羞涩的微笑。

“bonjour，你是他的姐姐吗？他好像迷路了。”

后来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了。只知道那个夏天，因为这次意外的走失，莫法姐姐和芙蓉姐姐成了朋友。她们一起在鸢尾花湖边散步，一起说话，一起笑。阿萨利斯哥哥说芙蓉姐姐“有点太女孩子气了”，但还是承认她“魔法还不错”。而他，很喜欢芙蓉姐姐，因为她漂亮，声音好听，对霍斯也很好。

假期结束，她们约定要保持通信。后来，莫法姐姐的书桌上多了一个装着法国鸢尾花干花的玻璃瓶。再后来……再后来，她们的关系，变成了他记忆中温暖的一部分。

再后来，他就来到了这里。这个没有莫法姐姐，没有芙蓉姐姐，没有爸爸和父亲，没有阿萨利斯哥哥的时空。

莱尔兰纳站在鸢尾花湖边，任凭记忆如潮水般冲刷。泪水无声地滑落，沿着脸颊滚下，滴落在脚边的鸢尾花瓣上。

这是同一片湖。

同样的湖水，同样的鸢尾花，同样的阳光透过花丛洒下的斑驳光影。只是，没有那个七岁的自己，没有那个银蓝眸的女孩，没有那个拨开花丛走出来的红姐姐。

只有他一个人。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鸢尾花的花瓣。它们是真实的，柔软的，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和香气。它们不知道，在许多年以后（或者说，在许多年以前），会有一个叫芙蓉的女孩，常常坐在这里看书、呆、想心事。它们不知道，有一个叫莱尔的男孩，曾经在这里迷路，被那个女孩温柔地安抚。它们不知道，有一段关于两个少女的美好情愫，就是从这片花海边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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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姐姐……”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带走，消散在花海中。

他想起了更多。

想起芙蓉姐姐和莫法姐姐后来的故事。她们通信，她们见面，她们在彼此的陪伴中慢慢长大。直到二年级暑假，芙蓉姐姐到女贞路三号陪他们过暑假，他看到姐姐们之间那种特殊的氛围，看出来了姐姐对芙蓉姐姐的不同。他忘记了她们是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只知道，她们是相爱的。

他说，真好。

那是真心的。莫法姐姐太沉稳了，沉稳得有时让人心疼。她需要一个能让她放松、让她笑、让她做自己的人。而芙蓉姐姐，恰好就是那个人。

还有阿萨利斯哥哥和威克多尔·克鲁姆。年魁地奇世界杯预选赛，哥哥阴差阳错成了保加利亚队的替补守门员，赢下比赛后，将玫瑰花赠予了克鲁姆。后来，年，他们也在火焰杯比赛后确认了关系。他去保加利亚队看过哥哥训练，看到那个在球场上凶悍无比的克鲁姆，在哥哥面前却笨拙得像个大孩子。

真好。真的很好。

他们都有了自己爱的人，都在那个属于他们的时空里，过着属于他们的生活。

只是，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失踪了。从年的那个墓地，消失在了时空乱流中。他们一定急坏了。莫法姐姐会冷静地分析一切可能，动用所有资源寻找他；阿萨利斯哥哥会急得跳脚，说不定会拉着克鲁姆满世界乱转；爸爸和父亲……他不敢想。爸爸会彻夜不眠地守在监测魔法前吗？父亲会用他那近乎偏执的方式，搜寻每一个可能的时空缝隙吗？

他们一定很伤心。一定很担心。

而他，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他对着花海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我回不去……”

泪水止不住地流。他不再试图控制，只是任由它们流淌。在这片无人的花海边，在这片承载着最美好回忆的地方，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允许自己软弱，允许自己悲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开始西斜，将湖水染成温暖的金红色。鸢尾花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整个湖岸如同一幅印象派的画作。

莱尔兰纳终于站起身。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湖边，蹲下，用湖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很清澈，带着鸢尾花淡淡的香气。

他直起身，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金，蓝眸，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这是莱兰·格雷夫，不是莱尔兰纳·邓布利多。在这个时空里，他只是他自己，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一个虚假名字的人。

“但是我知道我是谁。”他对着倒影轻声说，“我知道我有爸爸，有父亲，有哥哥姐姐。我知道他们在等我。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要回去。”

这是他唯一的信念。也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湖，这片承载着最美好记忆也最深刻悲伤的湖。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离开。

回到小镇时，天已经快黑了。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用魔法界的货币付了房钱，住进了一间阁楼上的小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山坡上那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蓝色。

他坐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夜色彻底吞没了一切。

霍斯不在身边，他有些孤单。小凤凰还在纽特那里休养，上次去看它时，它已经精神多了，羽毛也丰盈了许多，甚至能扑腾着飞一小段距离。纽特说，再养几个月，它就能恢复到可以飞行的程度了。

再养几个月。然后呢？然后他就能回去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等，必须坚持，必须相信总有一天。

窗外的夜风带来远处薰衣草的香气，和鸢尾花淡淡的甜香混合在一起。他关上窗，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他想起了塞德。想起那双温柔的灰眸，想起那个总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男孩。他四年级时为了救塞德穿越时空，却来到了这里。塞德呢？塞德怎么样了？他救下塞德了吗？还是说，他的穿越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塞德最终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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