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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圣诞（第2页）

清澈而略显孤独的钢琴音符，如同冬日冰凌滴落的水珠，在温暖的休息室里缓缓流淌开来。

是《rryce》。（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作者真的特别喜欢这个曲子，小提琴和钢琴版本的都很好听！）

起初的旋律简单重复，带着一种东方式的克制与宁静，仿佛在描绘一幅雪夜寂静的图景。随着乐章推进，音符变得愈丰富和富有层次，情感也逐渐铺陈开来——有对远方的思念，有对逝去时光的追忆，有身处异乡的孤独，但更深沉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依然坚守的、温柔而坚定的内核。那不是欢庆，更像是一种在节日时分，与自己的内心、与遥远的所爱之人进行的、无声的对话与告慰。

莱尔兰纳弹得很专注，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了指尖。他想起了另一个时空的平安夜，灯火通明的校长办公室，父亲们温暖的笑容，哥哥姐姐的打闹，塞德里克带着寒气的拥抱和落在他顶的轻吻……想起了黑湖边德拉科别扭的示好和哈利闪躲的眼神，想起了西奥多沉默的注视和布雷斯玩笑下的关切，想起了潘西她们八卦时闪亮的眼睛，想起了霍格沃茨每一个熟悉的角落和朋友……

琴声在休息室里静静回荡。原本还在低声谈笑的教授们渐渐安静下来。弗立维教授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斯拉格霍恩教授停止了摇晃酒杯，斯普劳特教授和庞弗雷夫人停止了交谈，麦格教授微微侧耳，迪佩特校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连伊莱都竖起了耳朵，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主人的背影。

邓布利多坐在壁炉另一侧的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没有喝。他那双湛蓝的眼眸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凝视着钢琴前那抹纤细而挺直的、金色长的背影。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专注聆听的神情，以及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这陌生却动人的旋律触动的微澜。这音乐……和他听过的任何圣诞乐曲都不同，没有喧嚣的喜悦，却有一种直抵人心的、静谧而深沉的力量。弹奏者的情感，透过每一个音符，清晰地传递出来。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余韵在空气中萦绕片刻，最终消散于壁炉柴火的噼啪声中。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不热烈，但真诚。

“太美了，莱兰。”斯普劳特教授轻声说，眼中带着感动。

“非常独特的曲子，充满了情感。”弗立维教授赞叹道，“你的音乐造诣和你对魔法史的理解一样深刻。”

“令人印象深刻，格雷夫教授。”麦格教授也微微颔。

斯拉格霍恩教授晃着酒杯，若有所思：“这曲子……听起来有些特别的忧愁。莱兰，是不是……想家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莱尔兰纳刚刚因沉浸音乐而筑起的、短暂平静的心防。

想家？

他何止是想家。他是迷失在时间的荒漠里，找不到归途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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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眼眶和鼻腔。他慌忙低下头，借着调整琴凳的姿势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他不能在这里哭出来，尤其是在这么多同事面前，尤其是在……邓布利多面前。

“……有一点。”他听到自己用尽量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回答，“节日总是容易让人想起远方。”

他站起身，走回沙边，重新抱起伊莱，将自己微微颤的手指埋进它温暖柔软的毛里，汲取一点点镇定。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不让气氛过于沉重，他强迫自己加入教授们后续的闲聊，谈论起假期安排、有趣的魔法实验、甚至麻瓜世界过圣诞的趣闻。话题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期间，有人给莱尔兰纳也递了一杯蜂蜜酒。“节日快乐，莱兰，尝尝这个，暖和一下。”

莱尔兰纳本想推拒，他几乎从不喝酒，身体也不适合。但在这样的氛围下，看着同事们善意的笑容，他还是接了过来。金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散着甜腻的蜂蜜和淡淡酒香。他小口抿了一下，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流，也带来一丝轻微的、令人放松的眩晕感。

一杯很快见底。也许是情绪起伏，也许是其他原因，他忘记自己对酒精异常敏感，莱尔兰纳感觉脸颊开始热，头脑也有些轻飘飘的，视线里的火光和人们的笑脸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晃动的水光。

聚会接近尾声，教授们三三两两地准备离开，互道圣诞快乐。莱尔兰纳也抱着伊莱站起身，感觉脚步有些虚浮。他努力维持着平衡，向门口走去。

邓布利多正好也从另一侧走来，似乎也要离开。两人在门口相遇。

壁炉的火光将邓布利多的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蓝眼睛在酒意和节日氛围的熏染下，显得比平日更加柔和，甚至有一种……莱尔兰纳记忆中父亲特有的、包容一切的光芒。

“很精彩的演奏，莱兰教授。”邓布利多微笑着对他说，“那曲子……非常动人。谢谢你的分享。”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柠檬雪宝的清新气息，如此熟悉，如此……让人想要依赖。

酒精让莱尔兰纳的理智摇摇欲坠，情感如同脱缰的野马。他看着邓布利多近在咫尺的、充满关怀的温暖脸庞，那双湛蓝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痛苦的眼睛，喉头猛地一哽。

一个称呼，一个他压抑了数月、在心底呼喊了千万遍的称呼，几乎就要冲破那层薄弱的、用谎言和伪装构筑的堤坝，脱口而出——

“爸……”

声音已经冲到了嘴边。

就在第一个音节即将吐出的电光火石间，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开了酒精带来的迷雾！

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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