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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银松庄园（第2页）

莱尔兰纳强撑着保持平静，尽管被子下的手指已经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出的、内敛却无比强大的魔力波动，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战斗和岁月沉淀的力量，远非霍格沃茨的学生甚至普通教授可比。在这个陌生时空，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他如同赤脚行走在刀锋之上。

良久，面具男子似乎终于做出了某种判断。他向后靠回椅背，重新端起了茶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

“很危险的做法，格雷夫先生。你的天赋或许不凡，但对力量缺乏应有的敬畏，往往会招致毁灭。”他的话语带着训诫的意味，却并不严厉，“不过，既然你并非怀有恶意闯入，且目前的状态……”他扫了一眼莱尔兰纳依旧苍白的脸，“……显然无法构成任何威胁。银松庄园不吝于为迷途的旅人提供暂时的庇护。”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在你完全恢复，或者找到安全的去处之前，你可以留在这里。可可会负责照料你的起居。庄园里的藏书室和一部分花园区域也对你开放，但请注意，不要试图探索未经允许的区域，也不要打扰庄园的正常运转。”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

莱尔兰纳心中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非常感谢您，先生。您的慷慨我将铭记于心。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面具男子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叫我‘艾利安’。”他最终说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化名或代号，但莱尔兰纳明智地没有追问。

“艾利安先生。”莱尔兰纳轻声致谢，蓝金异瞳因为疲惫而显得愈朦胧。

“好好休息，格雷夫先生。可可会按时为你送来魔药和食物。”自称艾利安的金男子站起身，没有再看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步伐稳健而无声，长袍的下摆在地毯上滑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时，他忽然停下了，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你的眼睛……很特别。”

莱尔兰纳微微一怔。

艾利安却已经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房间内外的世界。

莱尔兰纳独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繁复的花纹，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艾利安……银松庄园……那个家养小精灵可可看他的眼神……还有艾利安最后那句关于他眼睛的、意义不明的话……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庄园主人的强大与神秘，对他的突然出现似乎并不算特别惊讶，提供的庇护也显得过于……顺畅了。仿佛这一切早已在某种预料或安排之中。

虚弱的身体终究抵挡不住沉重的疲惫和魔药残留的安神效果。困惑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随着意识的模糊缓缓退去。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莱尔兰纳模糊地想：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管艾利安是谁，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只有力量，才能带来选择的余地，和保护自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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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庄园的另一端，一间装潢风格更加冷峻、充满实用主义色彩的书房内。

金的面具男子——艾利安——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随手将其放在一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上。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与阿萨利斯有着惊人相似度的脸孔。同样俊朗深刻的五官，同样耀眼如阳光的金，只是他的气质更加沉静内敛，眉宇间锁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疲惫。尤其是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卸下了面对莱尔兰纳时的审视与平静，流露出深深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复杂情绪。

他走到书房内侧一个不起眼的、由秘银和黑曜石打造的架子前。架子上没有摆放书籍或古董，只静静地栖息着一只凤凰。

那是一只极其美丽的凤凰，体型比霍斯稍大，羽毛呈现出一种更加内敛、却仿佛蕴含着星辉流转的银灰色，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泛着淡淡的紫罗兰色光泽。它的眼睛是纯粹的、宛如最上等紫水晶雕琢而成的深紫色，此刻正半阖着，显得安静而温顺。

当艾利安走近时，银灰色的凤凰睁开了眼睛，出一声极其轻柔、如同叹息般的鸣叫，主动将头颅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艾利安伸出的手指。

艾利安冰冷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温柔与……深沉的哀伤。他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凤凰光滑冰凉的羽毛，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霍斯……”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与无尽绝望的沙哑。

银灰色的凤凰——霍斯，或者说，是另一个时空、经历了不同故事的霍斯——出安慰般的咕噜声，将更多的重量倚靠在主人的手指上。

艾利安的目光越过霍斯，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那个躺在客房里、银蓝金异瞳、虚弱却依旧难掩光华与生命力的少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悠远，又无比痛苦。

良久，他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对着寂静的空气，也对着怀中依恋的凤凰，喃喃低语：

“莱尔……”

“我看到另一个时空的你了。”

“他看上去……比你过得好……”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仿佛耗尽了说话者全部的气力。其中蕴含的，是穿越了崩塌世界与无尽悔恨后，终于窥见一丝微光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慰藉，是看到相似花朵在不同枝头绽放、一朵已然凋零而另一朵犹自鲜妍时，那混合着欣慰与尖锐痛楚的对比，更是一个背负了太多、孤独行走了太久的人，在绝望深渊边缘，抓住一根脆弱蛛丝时，那小心翼翼、不敢置信、却又忍不住燃起一丝渺茫希望的全部心情。

书房里，只有壁炉沉默燃烧，和凤凰羽毛摩挲的细微声响。窗外的月光冰冷地洒进来，照亮了艾利安脸上那清晰无比的、与莫法如出一辙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只为某个特定之人保留的柔软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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