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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第二场比赛前（第1页）

圣诞舞会的狂欢与冬日风雪带来的插曲，如同被施了清理一新的魔咒，渐渐从霍格沃茨城堡日常生活的表层褪去，沉入记忆的湖底，只在某些特定时刻或目光交汇时，才会泛起些许微妙的涟漪。城堡恢复了它固有的节奏：上课、作业、魁地奇训练（对于某些人）、图书馆的埋头苦读，以及走廊里永远匆忙或悠闲的脚步。

莱尔兰纳的生活也回归了某种平静的轨道。他按时出现在魔咒、变形、魔药、黑魔法防御术等课堂上，银色的脑袋在一众黑色或深色校袍中总是格外显眼，却也因为那份惯常的沉静专注而并不突兀。斯莱特林的同学们早已习惯他的存在，教授们对他偶尔的走神也大多抱以宽容的一瞥——这孩子从小就身体弱些，只要功课不掉队，些许心不在焉无伤大雅。

只是，细心的人或许会现，他前往图书馆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并非总是为了完成作业，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与当前课程无关的大部头，目光却常常越过书页，投向窗外逐渐回暖的庭院，或者更远一些，黑湖那变幻莫测的水面。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消化一些无人知晓的心事。关于猪头酒吧巷口的那一瞥，关于风雪中那道可能存在的视线，被他更深地埋藏起来，只在独处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年的困惑与怅惘。

与此同时，城堡里的另一种气氛也在悄然升温——三强争霸赛第二项任务的迫近。尽管具体内容依旧被严格保密，但勇士们日益紧绷的神经和频繁的私下准备，是瞒不过周围人的眼睛的。哈利·波特看起来更瘦了，眼下的阴影浓重，时常独自对着活点地图呆；芙蓉·德拉库尔和威克多尔·克鲁姆也明显减少了公共场合的露面，据说各自在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教授的指导下进行特训。

而塞德里克·迪戈里，这位赫奇帕奇的骄傲，似乎将图书馆当成了他的第二个据点。莱尔兰纳有好几次，在穿行于高高书架构成的静谧迷宫时，瞥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塞德里克通常独自占据着靠里侧一张僻静的长桌，面前堆满了各种看起来艰深晦涩的书籍：《高等水下生存咒语大全》、《罕见水生魔法生物特性与应对》、《古代如尼文与水元素关联考》……他的眉头总是微微蹙起，灰眸专注地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记录，偶尔停下来，揉一揉胀的太阳穴，或者望着空气出神，嘴唇无声地翕动，显然在默记或推敲某个复杂的咒语。

他的样子很认真，甚至有些紧绷，与平时那种温和从容、游刃有余的姿态不太一样。莱尔兰纳通常不会去打扰，只是远远看一眼，便悄然走开。他知道勇士们背负的压力，尤其是塞德里克，他从不抱怨，只是默默承担。

然而，这天下午，当莱尔兰纳为了查找一份关于非洲树蛇皮在高级缓和剂中替代作用的资料，再次绕到图书馆深处那个靠近禁书区入口的偏僻角落时，他恰好看到塞德里克正对着摊开的一本巨大图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流露出罕见的、混合着困惑与一丝烦躁的神情。那本图鉴的封皮上印着模糊的、仿佛在水中摇曳的奇异植物图案。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莱尔兰纳犹豫了片刻，还是抱着怀里的几本书，轻轻走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恰好从高处的彩窗斜射进来，穿过书架间的空隙，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其中一道不偏不倚，落在莱尔兰纳走近的路径上。光线里，无数微尘如同金色的精灵般缓缓飞舞。

“塞德？”莱尔兰纳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自然的关切，“你在找什么？好像……很棘手的样子。”

塞德里克闻声，猛地从沉思中惊醒，抬起了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视线撞上了正逆光走来的莱尔兰纳。

光线太强烈了，从莱尔兰纳的背后照射过来，将他整个人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色轮廓。银白色的丝在光束中几乎变成了透明的浅金，每一根都似乎在光，梢跃动着细碎的光点。他抱着几本厚书，身形在逆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也因此更显出一种剔透的、不真实的美感。因为背着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蓝金色的异瞳却异常清晰，仿佛将身后阳光的所有璀璨都吸纳、再折射出来，带着温和的疑问，望进塞德里克的眼里。

塞德里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骤然停止跳动。紧接着，是更猛烈、更失序的狂跳，撞击着胸腔，几乎要挣脱束缚。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一种微妙的眩晕和失重感。他的呼吸窒住了，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僵在半空，灰眸直直地、一眨不眨地，凝固在那个逆光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图书馆里惯有的细微声响——翻书声、羽毛笔摩擦羊皮纸的沙沙声、远处平斯夫人警告性的咳嗽——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塞德里克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和那双盛着阳光与疑问的、美丽的异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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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莱尔兰纳很多样子。安静的，礼貌的，偶尔狡黠的，舞会上华丽的，雪中纯净的，甚至是醉酒后懵懂可爱的……但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震撼人心的光芒。不是刻意打扮，只是偶然的光影，偶然的角度，却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喧嚣的莱尔兰纳。

“塞德？”莱尔兰纳见对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不禁又唤了一声，脚步停在了长桌对面。他微微偏了偏头，试图避开一些直射眼睛的阳光，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从耀眼的光晕中稍稍显现出更清晰的轮廓，但那双眼睛在阴影对比下，反而更加夺目。

这声轻唤如同解除了一个强大的石化咒。塞德里克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几乎是仓促地低下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耳根以惊人的度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面前散乱的羊皮纸和书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莱、莱尔……”他的声音有些干，清了清嗓子才继续，“没、没什么，只是在查一些……关于水下环境的资料。”他避重就轻地回答，目光却不敢再直视对方，只是落在那些摊开的、画着各种古怪水下植物和生物的图鉴上，“第二次比赛，可能和这个有关。但具体的……还不能说。”他抬起头，对莱尔兰纳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试图恢复往常温和镇定的笑容，但灰眸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艳与悸动。

莱尔兰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绕过长桌，在塞德里克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将自己带来的书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自然而亲近，让塞德里克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很麻烦吗？看你的样子，好像遇到了难题。”莱尔兰纳的目光扫过塞德里克面前那些复杂的图表和如尼文注释，轻声问道。他的语气里没有刺探，只有单纯的关心。

塞德里克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淡淡带着鸢尾花和雪松的气息，心脏又被那种柔软的情绪包裹。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不再强装轻松：“是有些……麻烦。需要掌握的咒语很偏门，而且对持续时间和精准度要求极高。水下环境又和陆地完全不同，很多常规魔法的效果会打折扣，甚至失效。”他指了指图鉴上一株张牙舞爪、布满尖刺的黑色水草，“还得防备这些……意想不到的‘居民’。庞弗雷夫人那里关于治疗水下魔法生物蜇伤和毒素的药剂都快被我借阅遍了。”

莱尔兰纳静静地听着，蓝金异瞳里流露出认真的神色。他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我记得……《被遗忘的古老实用魔法》那本书的最后一章，好像提到过几种基于古代如尼文简化的水下行动和防护符文组合，虽然威力不如完整咒语，但胜在稳定，对魔力消耗也小。也许……可以作为一个备选方案？”

塞德里克的眼睛蓦地一亮：“《被遗忘的古老实用魔法》？我想起来了！那是一本很冷门的书，好像放在……”他迅在脑中搜索着图书馆的分类记忆。

“在‘古代魔法实践与应用’区，第三排书架最底层，靠墙的那边。封面是暗绿色的，边角有些磨损。”莱尔兰纳流畅地接道，他从小在霍格沃茨长大，对图书馆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位教授。

塞德里克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笑容变得真实而温暖，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感激：“谢谢你，莱尔。你总是知道这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落。”他站起身，“我这就去找找看。”

“要我帮你吗？”莱尔兰纳也站了起来。

“不，不用了，你已经帮了大忙。”塞德里克连忙说，他不想占用莱尔兰纳太多时间，而且……他需要一点点空间，来平复自己依然有些失衡的心跳和脑海中不断回放的、那个逆光而来的惊艳画面。“我自己去就行。你……是来找资料的？”他看了一眼莱尔兰纳带来的书。

“嗯，关于非洲树蛇皮的。”莱尔兰纳晃了晃手里的书单，“那……我不打扰你了。加油，塞德。”他对着塞德里克笑了笑，那笑容在不再逆光的情况下，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清浅，却依然让塞德里克心头一颤。

“我会的。”塞德里克点头，目送着莱尔兰纳抱着书，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书架。他的身影逐渐融入图书馆昏暗的光线和重重书架之间，只有银色的梢在远处魔法灯球的照耀下，偶尔闪过一抹微光。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有些烫的胸口，那里，心脏还在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而有力地鼓噪着。

逆光而来的莱尔兰纳……那个画面，恐怕会像最强大的记忆咒语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很久很久都无法磨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难题上。莱尔兰纳提供的线索无疑是雪中送炭。他循着记忆，快步走向“古代魔法实践与应用”区，心中除了对比赛的紧迫感，更多了一份柔软的、被关怀的暖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的悸动。

而图书馆的另一端，莱尔兰纳在找到需要的资料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塞德里克刚才所在的那个角落，然后才抱着书，安静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羊皮纸、墨水、阳光尘埃，以及某种悄然滋长的、静谧情愫的宁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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