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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长老的注视（第1页）

张的刁难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也让陈平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他修炼的劲头更足了，除了日常的感气和杂役，他开始有意识地将藏经阁学来的零碎知识，与自身情况结合，思考如何提升自保能力。

直接修炼攻击性强的法术，对他而言消耗太大，且容易暴露。他继续在基础法术的“精细化”和“非常规应用”上动脑筋。

“庚金指”的微光附着已初见成效，但他觉得还不够。他尝试将这一缕高度凝练的金系灵力，不是覆盖指尖，而是压缩成更细的“针”，藏于指缝。虽无法远攻，但在近身缠斗时，或许能起到奇效。这需要对灵力有极强的控制力，他每日都要耗费大量心神练习，进展缓慢，却乐在其中。

“缠绕术”亦然，他不再局限于引导野草，开始尝试控制更坚韧的藤蔓，甚至研究如何让催生出的植物带有些许麻痹或坚韧的特性。这已经触及了低阶法术的改造边缘，过程屡屡失败，但他从每次失败中都能获得新的感悟。

这一日，他正在药田旁练习操控一根细藤如同灵蛇般游走，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田埂的另一头，正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藤蔓。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浑浊，仿佛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农，但陈平却心中一凛。他竟完全没察觉老者是何时出现的！而且，老者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要么是凡人，要么就是修为远高于他，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在这紫云宗内，前者几乎不可能。

陈平立刻散去手中藤蔓，恭敬行礼：“弟子陈平，见过长老。”他不知对方身份，但称长老总不会错。

老者目光从藤蔓移到陈平脸上，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以木灵气催藤，寻常之法。你方才，似乎想融入水气，增加其韧性？”

陈平心中剧震！他刚才确实有这个模糊的想法，木遇水则柔韧，只是尝试多次都未能成功，仅仅是在操控时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丝微弱的水灵气混杂其中，极其隐晦，竟被这老者一眼看穿！

“弟子……只是胡乱尝试，让长老见笑了。”陈平低头，不敢隐瞒。

老者不置可否，迈步走到那株金线草旁，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草叶，点了点头：“以废料引金气，滋养金线草。想法不错，可惜这些碎料杂质太多，金气暴烈不纯，长久下去，反伤其根。”

陈平闻言，如醍醐灌顶，连忙道：“请长老指点！”

老者瞥了他一眼：“云母铁或温玉矿的边角料，效果更佳。若无，可将现有碎料置于清水中浸泡七日，每日换水，祛其燥气，再埋入土中，需离根三寸，不可过近。”

方法简单，却直指要害。陈平之前只想到金气的有无，却忽略了其“质”的优劣。他深深一揖：“多谢长老指点！”

老者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药田，看着那几株长势明显优于周围的凝血花和青禾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但语气依旧平淡：“五行杂灵根，修行艰难，你另辟蹊径，从草木入手，倒也算条路子。不过，杂而不精，终是镜花水月。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陈平再问，老者便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在不远处，再一步，便消失在山路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平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这位长老显然观察他已久，不仅看出了他修炼的蹊跷，还一语道破了他灵根资质和目前方法的利弊。最后那句“杂而不精”的告诫，更是如警钟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这位长老……会是谁？”陈平思索着，“莫非是……传闻中在后山隐居的那位炼丹长老？”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只有精研丹道、对草木习性了如指掌的长老，才能如此精准地指出金线草的问题所在。

这次短暂的接触，没有赐予功法，没有收徒的暗示，却给了陈平两个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是改良培育金线草的具体方法，二是“杂而不精”的警醒。

前者解决了眼前的实际问题，后者则为他未来的道路指明了需要警惕的方向。

“杂学是我的优势，但不能停留在浅尝辄止。必须有所侧重，有所精深。”陈平握了握拳，“眼下，草木之道，或许就是我最该精研的方向。”

他将长老的指点牢记于心，当天便开始处理那些金属碎料。同时，他对那片药田，对自己未来的修行，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山巅，那位灰袍老者正遥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语：“心性沉稳，善于观察，悟性尚可，更难得的是肯下笨功夫……五行杂灵根，可惜了。若是资质再好上几分……”

老者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身影彻底融入云雾之中。他给了那小子一点提示，但最终能走多远，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紫云宗弟子万千，天才亦有不少，一个杂役弟子，能入他眼片刻，已是难得的机缘了。

陈平对此一无所知，他正专心致志地将浸泡过的金属碎料，按照长老指点的方法，小心翼翼地重新埋入土中。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与那片焕出微弱生机的药田融为一体，宁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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