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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北境药兵锋（第1页）

观星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点残留的奇异粉末如同毒蛇的信子，无声地昭示着三蛇无处不在的阴影和深不可测的算计。楚天佑小心翼翼地将粉末用油纸包好，藏入怀中。这份卷轴和粉末，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立刻下令，增派绝对可靠的人手，严密看守观星阁，尤其是这片档案区，许进不许出，并对所有今日当值的宦官、侍卫进行隔离审查。陈内侍经营多年，谁也不敢保证这里还有没有他的眼线。

与此同时，北疆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京城，一封比一封严峻。

赵羽率领的五千精锐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烽火连天的北疆前线。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边靖城外，原本苍茫的戈壁滩已化为修罗场。冯昆率领的边军残部依托残破的营垒苦苦支撑，而他们的敌人——那些身披杂乱甲胄、眼神空洞狂乱、嘶吼着起一波波亡命冲击的药人军队，数量竟似无穷无尽！他们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即使身中数箭甚至断手断脚，只要还能动弹，就会疯狂地扑上来撕咬，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与临风渡相似的怪异甜腥气。

“赵侯爷！你们可算来了！”浑身浴血的冯昆看到援军，几乎要喜极而泣，声音沙哑不堪，“这帮龟孙子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打不死冲不散！我们的人越打越少，他们却好像越打越多！”

赵羽面色凝重，极目远眺。只见敌军后方，隐约有一些身着黑袍、未参与冲锋的人影在活动，似乎是在指挥，更像是在……观察和记录。

“冯将军，坚守阵地！全军听令，结盾阵，长枪拒马！弓箭手准备火箭和油罐！五味先生的药剂先分给前排将士含服，注意防护口鼻！”赵羽迅下达指令。面对这种疯狂的敌人，稳固防御，消耗其有生力量是要选择。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禁军精锐的加入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盾牌如山，长枪如林，一次次撞退潮水般涌来的药人。火箭和火油罐投入敌群，燃起阵阵火光和恶臭，确实有效减缓了敌人的攻势。

然而，这些药人实在太多太疯狂。他们甚至会用身体扑灭火焰，为后续同伴开路。禁军士兵虽然勇猛，但面对这种非人的敌人，体力消耗极大，伤亡数字也在不断上升。

更麻烦的是，赵羽现，那些后方的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药人的巨大伤亡，反而像是在测试着什么。他们偶尔会吹响一种骨笛，听到特定笛声的药人，攻击模式和疯狂程度会略有变化。

“公子所料不错，他们果然在用活人试验新的药物和控制手法！”赵羽心下沉吟，这样消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干掉那些后方的指挥者！

他召来军中几名神射手，指着远处那些黑袍身影：“看到那些黑袍人了吗？找准机会，优先狙杀！”

神射手们领命，然而那些黑袍人极其狡猾，始终躲在攻击范围边缘，利用人群和地形隐藏自身，极难锁定。

战斗从傍晚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熬到黎明。北疆的寒风卷着沙尘和血腥味，刮得人脸颊生疼。将士们疲惫不堪，但防线依旧巍然不动，阵前堆积的药人尸体已如小山般。

就在朝阳即将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敌阵后方突然响起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急促的笛声！

听到这笛声，原本疯狂但杂乱无章的药人们，动作猛地一滞，随即眼中爆出更加骇人的红芒，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集结，朝着防线几个相对薄弱的点，起了更加集中、更加亡命的冲击！甚至开始使用简单的攻城梯和撞木！

“他们被强化了！或者说，被更精确地操控了！”赵羽心头一凛，立刻调整部署，“快！向那几个点增援！不能让他们突破！”

然而，对方的变招太快太猛，一处防线终于在巨木的连续撞击和无数药人的舍身扑击下，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汹涌的药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堵住缺口！”赵羽目眦欲裂，亲自提刀冲向缺口，刀光翻飞，瞬间砍翻数名冲进来的药人！禁军士兵也拼死抵抗，用身体组成新的壁垒。

但缺口一旦打开，想要堵上谈何容易？眼看防线就要崩溃！

就在这时，冯昆突然大吼一声：“赵侯爷！闪开！”

只见他带着一队边军老兵，推着几辆堆满火药和铁蒺藜的壕车，悍不畏死地冲向缺口，然后猛地点燃引线！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火光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将缺口处的药人炸得粉碎，也暂时阻断了后续敌人的涌入。但冯昆和那队老兵，也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冯将军！”赵羽怒吼，眼眶瞬间红了。

冯昆用生命换来的喘息之机，不容浪费。赵羽强忍悲痛，指挥士兵迅用栅栏、车辆和尸体临时堵住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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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再次陷入残酷的拉锯。药人的攻势似乎因为方才的爆炸和指挥笛声的中断而稍稍减弱。

赵羽喘着粗气，抹去脸上的血污，心中忧虑更甚。这些药人军队显然只是消耗品，真正的敌人是那些隐藏在后方、不断试验和改进操控方法的黑袍人。不除掉他们，北疆永无宁日，甚至整个京城都可能被这无穷无尽的药兵拖垮。

必须主动出击，端掉他们的老巢！但对方藏身何处？兵力几何？全然不知。

他立刻修书一封，将前线惨状、药人特性、黑袍指挥者的存在以及冯昆将军殉国的消息，用信鸽紧急传回京城。北疆的局势，远比预想的更加严峻和诡异。

京城，楚天佑几乎在收到赵羽战报的同时，也收到了丁五味对那奇异粉末的初步分析结果。

“徒弟！这粉末厉害得很！”丁五味脸色白，指着桌上一些奇特的试剂变化，“里面确实有种我没见过的成分，毒性极烈，但更奇怪的是，它好像……能影响人的神智，放大某种情绪，比如……愤怒或者恐惧。而且，它似乎能和其他几种药物产生诡异反应……这绝对就是那个什么彼岸花的粉末！”

粉末、卷轴、北疆的药人、黑袍指挥者……所有的线索在楚天佑脑中瞬间串联起来！

屠龙会不仅在利用彼岸花制造毒人和毒药，更在进行一场庞大的、残忍的活体战争试验！北疆的战事，就是他们的试验场！那些药人是用掳掠的百姓甚至士兵改造的消耗品，而那些黑袍人，则是观察和记录试验数据的工匠！

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突破北疆那么简单。他们是要完善这种恐怖的药兵技术，最终制造出一支完全听命、不知疼痛、所向披靡的军队！

而京城之前的混乱，恐怕也是为了测试在京城这种复杂环境下的应用，甚至是为了获取更多不同体质的试验体！

一股冰冷的寒意席卷楚天佑全身。这个对手的疯狂和野心，远任何传统的叛乱者。

必须立刻阻止北疆的试验场！必须找到并摧毁彼岸花的来源和生产地！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兽皮卷轴上，上面那些关于龙脉、气运的疯狂呓语，或许正是找到他们老巢的关键。

“传令！”楚天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让珊珊立刻来见本王！另外，通知暗卫，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所有与前朝重生会、彼岸花矿石相关的记载和传说！尤其是可能产地！”

风暴的中心，似乎正从京城，再次转向那一片苍凉而血腥的北疆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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